陈舰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药品,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转身走出库存地,抬眼望向远方的海面。
海风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可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人啊,果然不能太过贪心。
这场末世浩劫,他们能在滔天沸水海啸里活下来,已是万幸,如今又有这凭空出现的大批药品,解了燃眉之急,这何尝不是老天的眷顾?
他心里清楚,这些药品到底是谁送来的!
这样的奇人,能护得基地周全,是他们所有人的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科研所的效率极高。
在林薇的带领下,无数台空调服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还有便携的空调移动舱,也陆续完工。
短短几天时间,基地里便实现了空调服人手一件,彻底解决了众人外出时的高温难题,再也不用被困在室内,连灾难来临时都没地方跑。
只是空调移动舱的数量有限,工艺复杂,耗材也多,没法做到人手一台。
只能优先配给医疗部、科研所这类关键部门,每个部门也就分到寥寥几台。
至于普通民众,就算手里有再多的物资,也根本没地方去买,只能看着眼红。
这天下午,云副官突然带着一台崭新的空调移动舱,来到了周家。
原来是陈舰长特批给周家的。
算是基地对周家在海啸救灾中所做贡献的嘉奖。
周家也很高兴。
在海沸天灾,能拥有这样一台可以移动的空调舱,足以增加很多活命机会。
等云副官他们走后,钟缇云和周江海围着那台银灰色的空调移动舱,看得眼睛发亮。
沐沐更是忍不住伸手抚摸着舱体光滑的表面,脸上满是惊喜。
他在医疗部,见了几天这样的小移动舱,当时就觉得非常方便。
还想着什么时候自家也能来上一台。
没想到,这就实现了!
这空调移动舱足有五平米大小,是长方形的,可以放入一个担架。
舱门是侧拉式的,打开之后,里面的空间还算宽敞,如果不放担架,也能能稳稳容纳五个人。
只是舱体设计得有些矮,像齐铭郁那般身形高大的汉子,走进去得微微弯着腰,沐沐也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实打实的保命神器。
往后若是再遇上海啸、高温这类天灾,有空调服傍身,再加上这能隔绝高温的移动舱,他们一家人活下去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周舒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移动舱,微微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陈舰长这是在变相地还人情,想来,他定然是发现了库存里那箱凭空出现的药品,也猜到了是她所为。
这个陈舰长,当真是个通透又聪明的人。
他不点破,不声张,只用这样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表达谢意,既给足了她面子,也守住了彼此的分寸,更彰显了他作为舰长的格局与担当。
和这样心思缜密、认真负责的聪明人打交道,的确省心又安心,不用费心解释,不用刻意防备。
这也是她和一家人都能安心跟随他的原因。
一家人围着移动舱看了许久,摸了又摸,满心欢喜。
最后还是周江海率先开口,笑着说道:“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太大了,咱们家这屋子本就不算宽敞,哪里能放得下?
不如就和以前一样,存到基地的库存里,登记在册,日后真到了需要用的时候,再去领出来便是。”
钟缇云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你爸说得对,这东西太惹眼了,放在家里不仅占地方,还容易招人惦记,存到库存里最稳妥。
咱们现在有空调服,平日里也用不上这移动舱,等真到了危急关头,再去取也来得及。”
周舒晚也跟着点头。
移动舱直接收入空间,势必会引起别人怀疑。
不如就送去基地库存登记存放,一家人也放心。
说好移动舱的存放问题,沐沐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白昼期的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的天空,散发着灼人的热浪,光线刺眼至极,让人不敢直视。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朝着窗外的大海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震,连呼吸都不由得滞了滞。
往日里湛蓝澄澈的大海,早已没了半分昔日的模样。
海面之上,到处都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白色的泡沫,像是一口烧开的大锅,沸水翻滚,热气蒸腾。
白色的水蒸气源源不断地从海面上升腾而起,一层层,一缕缕,交织在一起,化作厚厚的白雾,氤氲缭绕,将整片大海都笼罩其中。
那白雾被灼热的阳光一照,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连远方的天际线都被彻底遮蔽,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海面上见不到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翻滚的沸水和蒸腾的白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又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焦灼味。
小岛上那少得可怜的地面,似乎都被这灼热的海水烤得发烫,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滚烫。
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这样的景象,哪里还是人间?
分明就是传说中那炼狱火海,没有一丝生机,只有无尽的灼热与荒芜,看得人心里发慌。
原来,这才是海沸天灾!
之前大海温度开始上升的时候,他们都恐慌不已,到处寻找岛屿。
但是现在想想,那时候缓慢上升的水温,何尝不是老天爷的一种仁慈,又给了他们一次生机!
倘若短短几天时间海水温度就从二三十度涨到100度,他们如何能做好完全的准备!
更不要说此时此刻,安安稳稳地躲在这座堡垒之内保命!
沐沐怔怔地站在窗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曾听过的薛舞文的预言。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懵懂少年,听着那些关于海沸的预言,根本想象不出所谓的海沸天灾到底是个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