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孙皓说些什么,宦官身后紧随而来十几名甲士。
孙皓心中一惊,转瞬间勃然变色:“放肆!尔等无诏竟敢擅闯朕的书房,脑袋不想要了!”
为首的军官却不畏惧,不耐烦地一抱拳:“陛下恕罪,臣等奉丞相之命捉拿孙英,几番搜索不见其人,后才知他来了此处。”
孙英满脸疑惑:“我何罪?”
“谋反。”
军官语气冰冷,看向孙皓解释:“陛下,绕帐督司马桓虑已认罪,他欲刺杀丞相后逼陛下退位,让吴侯继位。”
孙英:???
孙皓豁然起身:“此事不能只听他人一面之词,吴侯当真有罪,也该由廷尉拿到朝堂上来公开审理,今日朕在此,你们绝不能带走他。”
军官心生退意,就算面前的只是一个十来岁,声线还没发育的娃娃,但那毕竟是皇帝啊。
不过他的心很快硬了下来。
抓不到孙英可能会死,冒犯皇帝却未必。
丞相连先帝后宫都敢玩,显然不在乎什么皇家颜面。
念及于此,他厉声下令:“把人带走!”
“喏!”
......
很快,桓虑、孙英及其同党以谋反罪处死。
此前在狱中,桓虑虽然坦白了拉拢孙封入伙的事情,但孙峻忌惮其兄孙壹手握上游兵权,暂没有处置孙封。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孙封这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得知桓虑事泄,整日魂不守舍。
而就在昨日,上吊自杀。
孙峻顿感不妙,连忙加快迁都事宜。
五月初二,皇帝孙皓、何太后及文武百官出东篱门,浩浩荡荡向东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山阴县的孙休刚刚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送客,回到房间,孙休手中捏着信,看了一眼他的王妃。
“夫君何事惊慌?”朱佩兰轻声问道。
看着妻子一脸关切的神情,孙休心中多了几分自责。
此前何遂主政,戕害朱氏,得知消息的孙休惶恐不已,一度将妻子送去建业,以求自保。
结果走到半路,何遂竟败逃了,朱据再次起复,于是孙休连忙派人把夫人迎回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无能会让妻子彻底失望,但她却不离不弃。
“你阿母的信。”孙休把信递过去。
“给我的?”朱佩兰茫然接过。
“准确来说,是给我的。”孙休道。
“夫君看过了吗?”
“看过。”孙休背着手,学着长者的模样踱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中不那么慌张。
朱佩兰捧着信纸,默读,渐渐睁大了双眸。
“夫君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孙休踱了两步,却是意味深长地问道:“你阿母在北方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话说得这般云里雾里,并非孙休要装腔作势,而是他确实没有下定决心。
离开王府,他驱车来到会稽太守府。
府中卫兵见是孙休,连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会稽太守濮阳兴一路小跑而来。
“怎劳大王亲自前来,快请!”
孙休被迎入府堂,他看到案头上堆积着公文,小吏们跪坐在各自的小案旁,奋笔疾书,一切井然有序。
“濮阳公日后若能进得庙堂,必位列宰辅。”孙休夸赞一句。
濮阳兴连说不敢当,打量年轻的琅琊王一眼,心知当下朝局动荡,大王不会无故登门。
随即,他令属吏继续忙活,引着孙休来到书房。
咚咚咚!
木门被叩响。
“进来。”
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乃是孙休的左右督将,张布。
孙休在山阴的这几年与濮阳兴交往甚密,三人互为熟识。
张布关紧房门,走到小方案前坐下。
孙休从怀中掏出书信,“朱公主劝孤起事,对抗孙峻。”
濮阳兴一脸愕然,接过信仔细看了看,心中猜疑。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孙峻伪造,于是脱口问道:“当真是朱公主的笔迹吗?”
“阿兰确认过了,确是朱公主亲笔。”孙休点头。
濮阳兴姑且相信,却是劝道:“大王乃大帝亲子,岂可助魏人夺取孙氏的基业呢?”
“孤不助,莫非孙氏基业就能保住?”孙休反问。
濮阳兴默然不语。
孙休叹道:“吴国早已不是父皇在世时的吴国了,荆州尽失,偏安扬州已然是垂死之象......
“今闻孙峻欲迁都吴郡,呵,甚是可笑。丹阳、吴郡若失他还要继续逃吗?来会稽?还是去临海、建安,亦或是交州?难不成去夷洲海岛?”
“与其这样,不如早些让南北归一,使黎民百姓少受战乱之苦。”
良久,濮阳兴捋着胡须,叹道:“大王豁达啊.....”
“并非豁达。”孙休直抒胸臆,“孤虽然说得大义凛然,但这其中也是有私心的。”
说白了,他不想死。
他受够了整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就在昨日,他得知吴侯孙英被处死的事后愈发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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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皇室县侯都如此遭人忌惮,何况是他?
兄长崩前,缺心眼外舅还曾经联合群臣拥立自己上位,这更是他的催命符!
不知哪一天,一杯毒酒说不定就会摆在他的面前,到时他喝是不喝?
这时,张布接话道:“大王不必如此,无论是为了大义还是为了自保,主动出击总好过坐以待毙。”
濮阳兴想了想道:“既然大王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从即日起,会稽三千郡兵将听从大王调遣。”
孙休眼睛颤抖:“濮阳公这是....愿意相助?”
濮阳兴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张布。
张布道:“末将本就是大王的督将,自当谨奉王命!”
“好!”孙休抓住两人的各自一只手,喜道:“孤有二位相助,必能成事!”
三人又坐了下来,濮阳兴道:“不过大王,有一事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濮阳公且说。”
“大王得留个心眼。”
“何意?”
“魏主的话不能全信,谁知道他此番是真的要全取江东还是浅尝辄止,万一战事遇到阻力,他最后撤军了,我等岂不成了一枚弃子?”
“呃....”孙休挠了挠头,“孤没想过这些。”
“所以。”濮阳兴接着说道,“此番举兵,大王要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切莫与魏人有半点联系。”
“如此,即便魏人不过江,我等也可联合诸郡反抗孙峻。”
“如若事成,大王便可入主建业。”
“孤入主建业?”孙休问,“孤年少德薄,群臣不会同意孤辅政的吧?”
张布笑道:“大王啊,到时你会是真正的江东之主。”
孙休与濮阳兴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重生夏侯,从街亭开始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