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不晓得开普塞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复刻出内阁殿堂的内部装潢的,他看着面前的主席台不禁心想:所谓的‘天体织造’技术,难道已经这样强了?
但还是有些不同的。正前方的中央墙壁上,悬挂着巨大开普塞家族徽记——由铁钉组成的菊花,以精致的铜铸工艺制成,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它替代了原本的岛徽。
右侧墙壁处的‘民主至上、法律至上’标语也被替换成了开普塞家族的家训——成为稳固我王冠的铁钉吧,孩子。
其余的部分则与正版照云楼内部相同。
徽记下方是岛辅的位置,一张宽大的深棕色木制讲台坐落其上,表面镶嵌着传统的浮雕纹样。讲台配备多语种同声传译设备、电子表决系统和发言计时器,现代科技与传统符号在此交织。安格斯对它最为熟悉,因为近几年,他几乎是它的主人。
然后是以主席台为圆心,半环形的议员席。它呈扇形向下展开,共设三百个席位。每个座位都是深蓝色的高背绒面座椅,椅背印有烫金的议员编号。座位前方固定着柚木桌板,桌面上嵌有电子触摸屏、麦克风接口和表决按钮。席位区域由四条放射形通道整齐划分,地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吸音且步履无声。
如同朽木般的开普塞大咧咧坐在岛辅位上。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权倾天下的感觉,他在微笑,一种令人感到恶心,感到窒息的毛骨悚然的笑。
安格斯厌恶地想:这是被权欲冲昏了头,想把日照台搬来这里了?你还真想当皇帝不成?
其余家族的代表散坐于三百座席之间,所以这也给安格斯留下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冷冷清清,寂静无声,完全没有内阁开会时的庄严与隆重。
“给各位大人上茶。”开普塞打了一个响指。
正门轰的一声被人推开,十几名穿着清凉的绝色女子端着餐盘,徐步进入。就好像误入了某处烟花之地。安格斯感觉更加厌烦——开普塞居然将他心中最神圣的地方搞成了这个样子,他都想直接起身离开。
坐在自己左侧的赫拉迪似乎也感同身受,他站起来大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外人均不得进入吗?那这些姑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都是我老婆哩。”开普塞露出无耻的笑容,“自然不是外人哩。嘿嘿,赫拉迪,我让我老婆侍候你,你居然还要挑我理,是不是有点过分哩?”
“既然是你老婆,”赫拉迪怒道,“为什么把她们打扮成这个样子?老东西,你不仅在侮辱你自己,更是在侮辱我们!”
“怎么,不好看吗?”开普塞咧嘴笑道,“女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得如何吸引男人,嘿嘿,我只是让她们把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赫拉迪大人,你好封建呢。”
“她们又没有全部脱光,赫拉迪大人,所以不必如此激动。”坐在扇形区第四列第二排的维赛吉说,“入乡随俗嘛,既然来到了先生的场地,那我们随遇而安便是。更何况,枯燥的会议多几朵娇花来点缀,也是蛮不错的风景呢。”他突然看向他身后的林恩·布尔,“你说是吧,林恩贤侄?”
布尔家的家教是出了名的严,所以身为家族继承人的林恩·布尔哪里敢看这些?但他又不能不回答,于是安格斯看到这个眼神依旧清澈得像是小孩子的年轻男子,窘迫不安又脸红地,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大人……”
“哎呦,都是男人嘛,看一眼又不会死,”维赛吉哈哈大笑,“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知羞懂耻。”坐在安格斯右边的贾斯德愤然起身,“开普塞,你想炫耀你年轻的老婆麻烦回家去炫耀。我们今日前来,是来开会的,并不是来欣赏你老婆的胴体的!让她们出去!”
开普塞歪起脑袋,笑道,“嘻嘻,老家伙,知道你好多年没碰过女人了,怎么,只是看个比基尼而已,就如此激动了?老家伙,你不会已经看硬了吧?哈哈,没关系呦,你要是看上哪个,我可以转送给你哩。我老婆多,我不在乎少一个两个的。”
贾斯德哼了一声道,“红粉骷髅而已,岂能扰乱我的内心?开普塞,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龌龊而无耻,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只对繁衍这种最低级的活动感兴趣!”
“亏你还是源大的校长哩,居然连繁衍才是人类存在的最大意义都不清楚哩!哈哈,真是可笑,真不知道源先生到底看上你哪点了,才会把你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如果人类都不繁衍了,那还有人类吗?如果没有人类了,那我们还开什么会,选什么牵头人哩?”开普塞嘻嘻两声,又道,“老家伙,你可真能装呢,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一直盯着我的老婆看,都恨不得把眼珠子塞进我老婆的胸里呢,所以你就别假正经了好吧?大家都是男人,所以谁不了解谁哩?你一定很渴望年轻的肉体吧?那就开诚布公一点咯,没准老头子一高兴,真会送你一个哩。”
“就是就是,”维赛吉帮起腔,“开诚布公,也是本次会议的主题。平时在外面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趁着这个机会,统统讲出来、做出来,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在大伙面前,这样我们才能更进一步地‘休戚与共’吧?所以,校长,在这里,你就别活得那么累了——老是戴着面具过活,我看着都累。”
“还真是蛇鼠一窝。”贾斯德怒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同你们这类人待在一个房间里,简直臭不可闻!”
“开普塞先生,我无意评论您的生活习惯,我也无意反驳你有关人类存在意义的论断。但这里并不是只有男人在。”
安格斯连忙站起身,并用更大的声音掩盖了贾斯德的声音——这老头子的目的不是来参选牵头人的,而是来把这件事给搅黄的。如果他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底牌亮出来,那自己的计划还如何进行下去?
他摊手指向二列六排的安雅·贝摩,“安雅女士也在。所以还请您保持对女性的最基本尊重。”
天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