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探长投来严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扫，“那你们又如何证明呢？”他冷哼一声，继续道，“知道摔死的和被人推下的，有哪些不同吗？”

“我哪里知道……”巴赫移开目光，“都摔成稀巴烂了，哪有什么区别？”

皮特吸了一口烟，“首先是尸体损伤，如果是自己掉落的，撞击伤会以‘一次性’为主，但如果是被人推下的，他会因挣扎和防御而出现其他外伤。然后是坠落轨迹，意外失足的，常呈垂直或自然抛物，起点有滑落痕迹，如果是被人推下来的，起始动力猛，会出现极为不自然的抛物线。第三就是现场痕迹了，失足掉下悬崖的，会有本人的脚印与滑蹭痕，而被人推下的，则会出现其他人的痕迹、指纹、衣物纤维等……”

“他就是自己掉下去的！”巴赫急不可耐地打断了对方，“我亲眼看到的！我只是弯腰系个鞋带而已，他就自己掉下去了！你在现场查到的那些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因为是我陪他一起上去的，他腿脚不好，我是去照顾他的！”

皮特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突然笑道，“是你干的，对吧？”

巴赫的额头上青筋直暴，“我为什么杀他？我凭什么杀他？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或许是因为……你们觉得他碍事吧，”皮特依次看了看巴赫、米奇与尼克，笑道，“带个瘸子逃跑，毕竟不方便不是？”最后，他又盯住尼克，“对吧？”

尼克这个心慌——看对方的意思，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始作俑者。

“不不不不，长官，不是我，不是我，”他连连摆手摇头表示，“我和他没仇没怨的，真不是我……”

“你叫尼克，对吧？”

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被电击中了似的，尼克直接打了一个寒战。

他咋知道我叫啥？

“对……”

喉咙好干，好想喝水。他吞了一口唾沫。

“相关的问询记录我已经都看过了。”皮特说，“尼克，你很讨厌他，对吧？你说他干活磨叽，还总是挑轻松的活做，对吧？你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对吧？”

心里一紧。

这是想给我泼脏水么？

尼克急忙解释道，“长官，我是讨厌他，可我也不至于弄死他吧？没仇没怨的，我干嘛要弄死他……他就是腿脚不好，自己掉下去的……他被割了个肾，腿又被打瘸了，那里还那么高……他……他就是自己掉下去的，他走路都费劲，更别说是爬山了……”

皮特好像在笑，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是那种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笑。尼克感觉自己好像被他网住了，挣也挣不脱，逃也逃不掉……他耳旁嗡嗡作响，心脏也疯狂乱跳，他可不想成为对方了结案件的牺牲品，他可不想成为对方升职加薪的垫脚石，他更不想背下这子虚乌有的罪名。

但他又不知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能摆脱困境。

然而就在这时，皮特却突然跟他们说，“几位，不必那么紧张，这只是我的小小推理而已。几位是否杀了人，我们暂时还不能得出准确的结论。”接着，他话锋一转，“这几份文件，你们都仔细看过了吧？本来呢，你们做为嫌疑人，是参与不了这项伟大的事业的，但阿尔瓦罗大人认为，你们既然有相关的工作经验，那就不应该浪费——你们是嫌疑人也好，不是嫌疑人也罢，一边干活一边接受调查便是，反正你们也跑不了。”

尼克更不知道对方想干啥了——干活？干什么活？他也没仔细看那几份文件——这不就是份招工合同吗？他又翻了一遍文件，直到看清‘合金山脉’几个字，他才终于搞明白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公告、劳务合同、保密文件……这是准备……让我们去挖神骸啊……这位阿尔瓦罗大人，也盯上了金子……

“合金山脉里的神骸，多吗？”皮特吐出一口烟圈，问道，“一人一天，最多能挖出多少？有没有准确的数字？”

心情这个复杂……这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老子就算想干，也是给自己干啊……一个月六分源币，打发要饭的呢？这位阿尔瓦罗大人，与灰鳄又有什么区别？他妈的，怪不得刚才，他非说藤田信二是我们杀的……这他妈分明是在威胁我们啊……意思是，我们如果不听话，他就会帮我们……

“一天最多四块，”米奇回答，“还得是从早干到晚的那种……”

尼克看了他一眼，心想：幸好你没实话实说……否则他们也得让咱们一天十块……妈个逼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皮特又问，“那每块神骸，能提炼出多少金子？”

米奇摇摇头，“提炼的事，不归我们处理，这个真不清楚。不过神骸里确实有金子……我们几个，都看见他们提炼出来了。”

“嗯。”皮特点点头，然后冠冕堂皇地说，“我之所以问你们这些问题，不是我对金子感兴趣，也不是阿尔瓦罗大人对金子感兴趣，而是因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的财产落入那些流氓的手中。做为文明遗迹的合金山脉，我们也是有责任保护它的。阿尔瓦罗大人准备将这些神骸转移，然后将里面的黄金提炼出来，做成可以展览的艺术品，最后再将这些艺术品陈列进专门的博物馆……唔，你们可不要误会什么，这项工作，是完全利岛利民的，我们也不是因为金子，才去回收神骸的。”

只有鬼才知道真假了……东西在你们手中，还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巴赫冷哼一声道，“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我们去当苦力呗。可是，长官，这六分源币，是不是有点少啊？”他挖苦道，“要饭的，似乎每个月都不止这点吧？”

“怎么，嫌少？”皮特歪起头，冷笑着问道。

“当然嫌少。以前的产业工人，一个月最起码也能赚一毛吧？”

“呵，也就是说，你不打算配合呗？”

“是工资太少了，不是我不想配合。灰鳄都没这么干。”

皮特冷笑，“巴赫，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摆脱杀人嫌疑呢。能让你得到一份有薪酬的工作，已经是阿尔瓦罗大人天大的恩赐了，你居然还想和我谈条件？”说着，他收起笑容，狠戾道，“巴赫，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定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