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说的，便是我大明未来五年的主要收入了。”
众人都坐定后，张世康平静的说道。
他平静，但在座的海中期等官员却不平静，毕竟这两年朝廷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国库里就算有座金山，也搁不住这么花。
刚才的几项计划，没有一个是不花钱的，而且花销指定也都不小，以至于身为户部尚书，海中期都有点麻木了。
他在朝堂上时常驳回某些衙门的花钱提议，而且基本都能以合适的理由，驳斥的对方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可是在面对张世康时，海中期却至今无一胜绩。
这主要是因为三个原因，一是天子拉偏架，每次都向着张世康。
二是国库那些银子，都是张世康这厮搞来的，这厮每次辩不过他，都会拿这事儿压他。
三是张世康这厮花银子虽然厉害，但事后海中期却又觉得似乎有道理，总体来说都是有利于朝廷和百姓的。
当然最最核心的原因还有一点，天子都说了，钱花没了就找他。
那这还有什么说的，一直以来都是张世康花钱找他，按照这个花法，等花完了后，可就是自己找他要钱了。
念及此，海中期甚至还有点小期待呢。
是以，当张世康提及国库收入，一度让海中期觉得有点恍惚。
就连崇祯皇帝的兴致也很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国库去岁的总收入是两千六百多万两。
海阁老，今年虽然还未到年底，但你身为户部尚书，应当能估算出个大致的数额。
那么今年大概有多少呢？”
说罢，张世康就看向海中期。
海中期没想到张世康要问这个，大明国库的收入非常庞杂，往往每年核对都要户部全体官员加班加点忙一个月。
但张世康问的只是大致数字，海中期于是就拿出了一个大厚本子和一个算盘。
随着算盘噼里啪啦作响，半刻钟后海中期合上了本子。
“粗略估算，今年的岁入当在三千两百万上下。
这仍旧是因为朝廷给受灾的北方数省，以及前年湖广川蜀过渡征粮，也给免了两年田赋，否则，整体岁入应该更多。”
张世康靠强硬手腕杀了十万士绅官僚后，又将剥皮实草列为必须遵从的祖制，还给基层官员加了薪俸。
大棒加蜜枣之下，这两年贪腐情况好了很多，朝廷又改革取消了火耗、实物折俸、实物顶税，进一步增强了征税效率，也降低了运送税银的成本。
再加上数百年来，朝廷自两宋后，头一回以朝廷的名义鼓励经商，给商贾创造更好的经商条件。
以至于连着两年，国库收入都在大幅度增加。
可海中期脸上却并无多少高兴，收入在增加，可相比于支出，他一想到支出就想撞墙。
崇祯皇帝闻言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岁入三千两百万两，还是实额，这在大明已经一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证明什么？证明大明在中兴。
可随即一个声音却打破了崇祯皇帝的喜悦。
“怎么才这么点？”
张世康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可却让李邦华等人皱眉。
什么叫才这么点？别看万历朝及其以前的历代先皇，年景好时报上来的岁入也有三四千万。
可那时候的岁入都不是实额，还包括地方的截流、火耗，以及实物抵税。
大量的布匹、棉麻、粮食抵税，不仅运输代价高，还会因为市场价格变动而产生风险。
倘若以当时的实际情况，岁入三四千万，实际能输送到国库里的，绝对不超过两千万两。
大多在路上就被藩王宗室俸禄给瓜分的差不多了。
“看来朝廷的收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嘛。”
张世康揶揄了一句后，站起身来，在大殿内踱步思索。
这让李邦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在乾清宫里这样走动，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以往，都是崇祯皇帝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崇祯皇帝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解决。
现在，踱步的人换了。
崇祯皇帝反倒悠闲的坐在龙椅上，他也不生气，甚至还挺欣慰。
于是众人都没吭气儿。
张世康一边踱步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半刻钟后才重又回到座位上。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前几年是因为战乱、旱灾，最近两年是因为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恢复。
如今新作物得以推广，流寇尽灭，建奴已难成大事，即使有战事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兴师动众。
是以接下来的五年，是咱们大明的高速恢复和发展期。
这两年来的各项高额支出，正是为了打好恢复的根基。
万事已具备，朝廷只需要正确的引导，继续鼓励发展工商业，便可使我大明经济更上一层楼。
是以，这第一个五年计划，我给岁入定下的目标是……”
张世康说到这儿，海中期正了正身子，看着张世康显得格外严肃和认真，生怕是个什么不得了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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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康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万两。”
海中期身体一哆嗦。
乾清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皮。
“殿下，这&……这是不是太过耸人听闻了。”
“是啊，我大明从未有过这么高的岁入，就是一半都没达到过。”
“五年时间，怎么可能？”
阁臣们少有的开始窃窃私语，这在廷议上可从未出现过，以至于崇祯皇帝也有点不自信了。
“无忌，你认真的？”
虽然从心理上觉得张世康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开玩笑，但这个数额还是让崇祯皇帝感觉有点不真实。
“当然是认真的，臣何时开过玩笑？”
张世康一挑眉毛。
他大抵上明白这些人为啥这么激动。
大明朝穷怕了。
最后几年，每年实际的岁入只剩下四五百万两，还没来得及进国库，就被各地军镇瓜分完。
完了发现，还倒欠军镇数百万两。
正所谓人穷志短，大致就是现在内阁的真实写照。
可是张世康却永远也忘不了，两宋时期，年收入都是超过一万万贯的。
即使是只剩半拉江山的南宋，年入也比大明要高好几倍，人家甚至亡国时，国库还有很多没花完的银子。
大明如果有钱，哪里还有建奴什么事儿？
只能说，时代变了。
诸位最好是眼界放高点，别整的跟没见过银子似的。
“五年后，我大明的岁入必须达到一万万两，而且工商税占比，必须超过总收入的六成甚至更多。”
张世康再次放了个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