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他们应该也这样哀求过你,对吗?(1 / 1)

当你知道已经变得更强的身体,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帮忙强大的,你还会感觉强大吗?

当你知道所有付出的努力,都是在为敌人的计划铺路,你还会坚持下去吗?

芬里尔·格雷伯克最后的精神支柱,那份支撑他从疯狂、痛苦中挣扎而起的仇恨,已经彻底溃败。

此刻的他只能感受到恐惧,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如同蜷缩在冰雨夜中,一只被冻僵的幼兽,拼命寻找着虚无缥缈的庇护,却发现周围都是绝境。

维泽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对了,格雷伯克先生,你知道仪式魔法的下一步是什么吗?”

“下一步……”芬里尔·格雷伯克无意识地呢喃着。

剩下的,会是什么?

当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被维泽特彻底碾碎、剥夺得一干二净,他的思想似乎也随之凝固,化作一片空白。

非要说还剩点什么,那便是源于未知的恐惧,就要压垮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恐惧蔓延开来,填补了空白。

“不……不要!”芬里尔·格雷伯克的喉咙里挤出呜咽。

他的鼻梁剧烈耸动,脸上的肌肉连连抽搐,眼角悄然滑落两行陌生的液体。

那不是雨水,雨水是寒冷的,而这个液体是温热的,带着身体的温度。

当液体渗入唇齿间,他感受到咸涩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这是泪水的滋味。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多久不曾尝到这份……属于自己的绝望了。

在这一刻,支撑他暴戾与残忍的最后支柱……无声地崩塌了。

芬里尔·格雷伯克不再长嚎,转而发出尖锐而凄惨的嚎哭。

哭声里再也没有丝毫伪装,听不到一星半点的狡诈,只剩下最为原始、最为撕心裂肺的恐惧与乞求。

“放过我!放过我!”

他涕泗横流,泪水与鼻涕失控地涌出,混合着滴落的雨水,糊满了脸上的毛发,划开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显得格外狼狈与污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不断哀求、忏悔着,其中夹杂着痉挛般的抽泣。

“我不该……我不该去咬那些人……我是垃圾……你说得对……求求你……”

“我愿意被关起来……永远被关起来……做实验也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他越发地语无伦次,只能通过只言片语,试图诉说自己的忏悔、自己的可怜。

他甚至提到对母亲的呼唤,对早已消失的父亲的呢喃,以及那些不知是真是假,或许只存在于臆想中的的童年片段。

此刻的他,似乎不再是那个残忍暴躁的“狼人巫师”芬里尔·格雷伯克,而是一个被完全吓破胆,只懂得乞求生存的濒死野兽。

“别继续了……求你了……”他不再尝试挣脱藤蔓,而是蜷缩起来,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面对现在发生的这一切,维泽特始终面无表情。

这样的表现在芬里尔·格雷伯克看来,却比狰狞的表情更可怕,更加让他胆寒。

维泽特开口了,语气冰冷,“格雷伯克先生,那些受害者……他们在面对你的时候,应该也这样哀求过你,对吗?”

他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提醒芬里尔·格雷伯克曾经做过的事情,“你选择这么做,是我在逼你吗?我没有在逼你吧?”

如此相似的话语,让芬里尔·格雷伯克想到些什么,就连他的哭嚎与抽噎,也在这一刻卡在喉咙里。

“关我什么事?根本就怪他们自己!”

“又不是我逼他们的!我没有逼他们啊!”

这是不久前,由他亲口说出的辩解,此刻却如同最恶毒的钻心咒,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尽管话语本身没有什么变化,施暴者与受害者的位置,却是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调转。

周围的落地镜回来了,再次如同迷宫那般将他笼罩。

他无力地垂下头颅,镜面忠实地映照出他的脸,他的脸上满是鼻涕、泪水与雨水,看上去扭曲而狼狈,空洞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

维泽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芬里尔·格雷伯克身上,转而完全用来主持仪式魔法阵。

他扬起魔杖,魔杖尖端猛地指向天空,随着手腕的轻抖,无形的魔法波动自魔杖尖端迸出,笔直地射向天空。

空地周围的风越发急了,如同利刃般呼啸而过,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啸声,仿佛也在哭泣。

与此同时,冰雨也下得更急了,天空深处更是传出隆隆的闷响。

下一刻,一道惨白的雷光撕裂天幕,瞬间将整片空地化为白昼。

轰隆隆!

迟来的雷鸣这才炸响。

小天狼星、尼法朵拉·唐克斯、利亚姆·格雷维斯和那些傲罗浑身一震,毫无防备的芬里尔·格雷伯克更是被惊得浑身猛颤,毛发都炸裂开来。

……

芬里尔·格雷伯克再次感受到那种混乱的感觉,这次的更加强烈、更加快速,犹如他所感受到的雷电那般,迅速侵入他的意志。

咔嚓!

尖锐的脆响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面前的镜子就在他眨眼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面前的镜子裂开了……

不对!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碎的不是镜子,是镜子里的自己破碎了……

镜中那个完整的自己,沿着千万条裂痕瞬间裂开,碎成无数个更小的自己。

那些本就细碎的碎片,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碎裂……不断碎裂……从块状变为粒状……再化为齑粉。

最后一蓬闪着银光的尘埃,也消融在那片吞没一切的、刺眼的白光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

就在维泽特垂下手臂的那一刻,冷雨也不再落下,就连刚才的那一声惊雷,仿佛也成了错觉。

小天狼星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天空,“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按照先前莱姆斯和我说的……”尼法朵拉·唐克斯的语气当中,也带着几分疑惑,“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利亚姆·格雷维斯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不直接询问洛夫古德先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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