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一脸阴沉地靠着岩块,指节抵在冰凉的石面上,压得发白。
现在怎么办?
玦那边短时间肯定过不来……该死,这也在苍芜的计算之中吗……
就她一个人,要是还在全盛状态,好歹还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可现在——
熵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灵魂深处那点残余的力量被她牵动了一瞬。
——像是被钝刀狠狠搅了一下。
剧烈的绞痛顺着意识翻涌而上,她喉咙一紧,差点闷哼出声。
那点力量却只躁动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便像受惊的野兽般蜷缩回去,再无回应。
……果然。
如今的状态,想要把魂芯召出来还是太勉强了。
啊啊啊啊啊好烦好烦!
难道她和玦真的要在这个地方一直呆下去?
呆一两百年?!
“……嘻,真是个难题,对吧?”
突兀的声音从身侧响起,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谁!”
熵猛然转头,循着声音,眯起眼望去。
背光处一片昏暗。
借着远处魂芯倾泻下来的彩光,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青年体型,站姿随意,毫无紧张感。
还能是谁?
“……微垣?”
“干什么?喂,别拿一股子敌意的表情瞪着我,我就是路过,可不是来跟你争执什么的。”
微垣耸了耸肩,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带兜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得像是在逛街。
“……”
熵眯起眼睛。
“路过?你还能不知道第三区里面要发生什么了?”
“知道啊,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微垣神情散漫,“我跟苍芜又不熟,更不可能打得过如今持有着希尔德魂芯的她,你指望我能干什么?”
熵脑门上的青筋狠狠一跳。
“那你过来干屁啊!”
熵翻个白眼,呛他。
“啧,火气真大。”
微垣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也就你那另一个自己能受得了你。”
他微微颔首,似乎也对着熵翻了个白眼,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格拉里克。”
顿了顿,他补充道:“他有东西要给你们。”
“啊?”
熵一愣,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眉头拧起。
“格拉里克?那他人呢?”
“人家第四席日理万机,哪里像我这个新任第七席整天无所事事?”
微垣很是无所谓地歪了下头。
“再说,你还能指望他去对付苍芜?呵,想得美!真要打起来,他还不如我在苍芜手底下撑的时间久呢!”
“没工夫听你讲这些屁话。”熵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直接伸出手,“什么东西?给我。”
“呦~”
微垣眉梢一挑,眼中闪过戏谑。
“你就不怕我在他给你的东西里下点儿别的什么?”
“你敢吗?你要真这么做,别说是玦,格拉里克也不会放过你,甚至摩诃也可能下场……告诉你!摩诃可是很看重玦的,他要是去求摩诃,你敢不敢赌摩诃会顺手治你一顿?”
熵昂起头,用鼻孔对着他,气势十足,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样子。
“……嘁,真幼稚,拿着。”
微垣嫌弃地手腕一抖,像丢垃圾一样,把什么东西朝熵扔了过去。
“哎——!”
熵手忙脚乱地接下。
低头一看,掌心里是一只拇指大小的小瓶子,材质晶莹剔透,里面流淌着一种金色的、近乎浓稠的液体。
那液体在瓶中缓慢地晃动着,像是活物一般,还散发着微微的光亮,犹如细碎的荧光粉。
“这是什么?”
微垣摇头晃脑:“你不是很能吗?自己猜啊!”
“你又犯贱了是吧?”
熵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面无表情地一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信不信我把你的老二和蛋蛋砍下来塞你嘴里,再拍下来放到论坛上?”
“卧槽,你能不能文明一点?”微垣瞪着她,“你还是个女孩子哎!”
虽说熵口中的这种惩罚……对于没有实体的灵魂来讲几乎没啥实质性伤害,但社会性死亡也够让人喝一壶的了。
“话再多一句,”
熵冷冷地盯着他,手指收紧,“我就扒光你,让你菊花对着镜头。”
“真恶心——我说行了吧!松手!”
微垣没好气地扒拉开她的手,又警惕地后退两步,好像真的有点怕她这么做。
“那是格拉里克长年研究的成果……据说是过滤纵向宇宙的能量流后,萃取并浓缩下来的产物。相当稀少,只能够给强大的筛选者吸收转化——简而言之,就是用来恢复你力量的。不过短期使用会让灵魂加剧负荷,承担一定程度的痛苦。”
“是吗?”
熵低下头,指尖转动着那只玻璃小瓶,金色的液体在瓶壁内缓慢流淌,像被困住的光。
“他为什么帮我?”
微垣嗤了一声:“按照他的说法,因为系统瘫痪,你和玦现在应该无法查看数据库了,这算他的补偿,也算……以后长期合作的诚意——哼!真是虚伪。”
熵“哦”了一声,神色平静,把小瓶收紧掌心。
“这样啊。行,我知道了,你滚吧!”
“我干嘛要滚?”
“那你想怎么样?”
微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自量力的东西,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
“你不会以为,自己恢复了力量就能打败苍芜了吧?第三席可是向来以战斗见长,甚至可以说是除首席外最擅长战斗的一群人。”
他揶揄着,语气愉悦又夹杂着挑衅。
“我留在这里,当然是要看你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倒霉样子——当然,我会躲得远远的,不让战斗波及到我。”
“……”
熵盯着他。
纵使微垣表现得再怎么欠揍,她依然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之处。
“格拉里克叫你送,你就送过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她可没忘记之前帮助格拉里克做完实验后,这俩人在地上扭打的样子。
微垣:“所以,这可不是理所当然的。”
——唰。
视野一花。
熵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缕残影。
下一秒,那只原本已经落在她手里的玻璃小瓶,重新出现在微垣指间。
金色的液体在瓶中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冷的光。
熵伸手就去抢。
“你干什么!还给我!”
“啧,急什么。”
微垣身影一错,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戏耍她,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就当我来时的路费。”他抬起那只拿着瓶子的手,晃了晃,“你老老实实回答了,我就还你。”
“……”
熵恶狠狠地瞪着他。
微垣就当没看见,只是微微俯身,脸上的轻佻收敛了些。
“之前听到你和耶林的对话,我很好奇。告诉我……”
他声音一顿。
“你们以前——我是指来到乐园以前——是否与信者或是其残骸有过接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