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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像下饺子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无数失去空间力量依托、被强行释放出来的灵魂,自崩溃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划出道道或明或暗的轨迹,砸向下方一片狼藉的大地。
“你……!!”
苍芜目眦欲裂,宝石般的眼眸中冰冷尽碎,第一次被汹涌的怒意与难以置信的震骇彻底占据。
她与希尔德魂芯之间那紧密的连接被强行斩断的刹那,反噬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上,让她身形一晃,迅速失力。
差一点……
明明就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绝不能……
绝不能停下!
无暇去理会玦,强烈的执念驱使着苍芜。
她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与虚弱,将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化作一道不顾一切的银色流光,朝着那颗在空中依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魂芯猛冲而去!
“咻——!”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及魂芯的瞬间,凝练的银线如同最阴险的绊索,自下方疾射而至,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银线接踵而来,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死死缠缚住她的四肢、腰身,将她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拽得一滞!
玦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尽管他自己也已濒临力竭,阵阵虚脱与剧痛席卷而来,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将残余的力量榨出,死死拽住那些连接着苍芜的银线!
“你!咳咳……”
苍芜一时不察,被偷袭成功,呆滞了几秒后,她才堪堪回神。
她皱着眉狠狠一扯,竟一时之间没有扯断银线。
眼看着那颗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的魂芯,因为这一滞,距离又被拉远了几分。
苍芜猛地扭头,咬着牙瞪向下方那个脸色苍白、却死死拽着线不肯松手的玦,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给我放开!”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怒火。
“不放!”玦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放开!”
“不放!”
“你TM放不放?!”
“略略略!我就不放就不放!你打我啊!”
玦朝她嘲讽地翻着白眼。
就算经过方才那一番艰难的操作,现在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了……但气势上可不能输!
显然,苍芜也受创不轻……甚至可能虚弱程度更甚于现在的他自己。
估计运行希尔德的魂芯对她也有不小的负担,让她此刻的挣扎远不如之前那般不可抗拒。
既如此,那他便可趁机夺下那颗七彩的魂芯!
——就看,谁耗得过谁了!
……
“……发生……什么了?”
此刻,第三区的废墟之上,原本如同提线木偶般呆滞、或是在战斗中昏迷的人们,此刻仿佛大梦初醒,茫然地揉着额头或眼睛,四下张望。
“我去!【乐园】的天空怎么变成一片漆黑了?!出BUG了?”
“怎么回事?刚才……好像失去了意识?”
“呕——好难受……浑身都疼。”
“嘶……我的屁股怎么那么痛?想起了曾经痔疮爆炸的酸爽回忆……”
“靠!第三区怎么变成废墟了?!谁干的?!”
“试炼之塔不见了!”
“卧槽![乐园]的系统怎么也瘫痪了?!”
接二连三的剧变让人群骚乱起来。
“等一下!你们看——”
忽然间,有人指着天空大喊。
“天上!是苍芜大人和……那是玦?他俩是在……争执什么吗?”
“明显不只是争执吧?更像是……打斗?”
“不妙哦……”
“他们是不是在说什么?听不清……喂!你们都安静点!仔细听!”
此刻,天上。
“苍芜,到此为止了!”
玦收紧手中的线。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苍芜面色发狠,不顾银线深深勒入灵魂带来的剧痛,猛地爆发出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将身上缠绕的银线根根扯断!
“你不会知道……你们不会知道!我敢说,为了这一刻,我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她的声音沙哑到甚至尖锐,带着不顾一切的狠戾。
“只要能救下他们,我付出什么都可以!你有需要守护的家人——可我也有!!!”
“你……”
玦微微一怔。
是因为……考虑到他和熵之间家人的羁绊……所以,苍芜才心生动容,没有对熵下死手吗?
苍芜尖声泣血:“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
“歘——”
忽然间,一道道虚弱中带着决然的攻击从他后下方袭来!
什……
玦一惊,此刻的他无暇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其他人,只得凭着战斗本能,强行拧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险之又险地侧身闪过。
闪避本身并不算太难,这些攻击的强度十分有限。然而,当他稳住身形,转头看过去时,却着实惊住了——
一个个的……
第三区的灵魂,从废墟中挣扎起身,飞身上前,挡在苍芜的面前。
他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麻木与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警惕,甚至是不善的神色,目光齐齐锁定在他身上。
“你们……”
不仅是玦,就连苍芜也怔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低声喃喃,下意识看向自己虚握的手——忆虫的控制,应该早在空间崩塌、魂芯连接断裂时就解除了才对。
“我相信您,苍芜大人。”
那名叫安娜的灵魂坚定地护在她身前。
“一直以来,您的所作所为我们都默默看在眼里。”
她转过身,深深看了一眼面露复杂、气息极度不稳的苍芜,然后又转向其他灵魂,声音提高,带着某种宣言般的意味。
“您之于我……之于我们,亦是家人——无可争议的家人。”
越来越多的灵魂发出附和的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苍芜,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信赖。
“所以,无论您想做什么,无论您有什么苦衷,我们都支持你!”
苍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你们……”
“……但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玦面色不虞,“她想将[乐园]彻底封禁化,甚至要将首席的权限剔除。于是用忆虫大面积控制你们,把你们当做‘燃料’,从而借助希尔德的魂芯强行运行自己的计划。”
“……什么?!!”
安娜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苍芜大人……是这样吗?!”
“我……”
苍芜避开了安娜灼热的视线,嘴唇翕动,没有否认。
“没有希尔德大人的许可与护持,您这样的操作对灵魂绝对是超负荷的!实在太危险了!”
???
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大脑有点没转过弯来。
“你关心的就是这个?”
怎么……
这种诡异至极的情境与反应,他居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跳出来破坏[乐园]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