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一边调动着组织成员躲避和攻击,一边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泥土,不紧不慢地朝基地走去。
而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手机上的定位,每一个命令出口,都带动着一个定位的飞速移动。
如同大型真人攻防游戏。
监控器背后,正站在监控室盯着属下们齐齐被耍的首领气得要死,但每次他让哪个小队去追敌人,等小队到了就找不到人,压根就是前后脚的功夫。
等他发现所有小队渐渐汇聚一起,正觉得不妙时,敌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首领额角突突直跳,一拳捶在桌子上,急促喘了几下气后,正要下令让人开枪时,一个冷冰冰的圆形东西正抵在他的后脑勺。
“不要动哦。”
含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轻轻柔柔的,没有半点棱角。
首领额上冷汗冒了出来,在自己的密室里被人摸上门,简直跟一开门遇到厉鬼贴脸杀一样恐怖。
他缓缓举起双手,唯恐动作过激一点,让人误以为他要反抗,然后被人一枪打死。
“你们想要什么?”
首领强作冷静,认真地问道。
指挥的身影慢吞吞地移到首领面前,看到这道身影,首领表情微变。
金发青年的娃娃脸看上去很嫩,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他面色带着虚弱的白,柔顺的金发凌乱。
握枪的手腕被白色的绷带包裹,瘦的仿佛能轻易被折断。黑色的风衣压在他的身上并不显得阴郁,反而在他极盛的气势下,像极了江户时代浮世绘中走出的优雅贵族,这种独特的魅力给他增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美貌。
首领卡了下,一脸迷茫,他刚才是不是对着要杀他的同性用了‘美貌’这个词汇?
他中邪了吗?
“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地下实验室。”
他似乎因为一直握着枪有些累了,不拘小节地盘腿坐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一副回忆的姿态沉思道:“似乎在研究洗脑全人类的项目。”
首领神色微妙,他并未趁此机会反击或逃走,而是拂开额上被冷汗浸湿的棕发,沉吟问道:“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子弹穿透了他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不稳,跌倒在地上。
“我喜欢你面临危险时的态度。”他眉眼弯弯,单手托腮静静看他,仿佛看着无生命无机质的物体,眼中没有半点的情绪,“但我没允许你站着和我说话。”
首领躺倒在地,腿上不停淌着血,这下他只能躺着或趴着,不能再平视或俯视那人了。
他捂住大腿的枪伤,疼得脸色惨白,却不怕死地抱怨:“你要是想我趴下,直接说便是,动枪是不是过分了。”
指挥捏着下巴歪歪头,拉长语调,可可爱爱地说:“有人教导我,这样效率更高,好了,说说你那个抽象的实验室吧。”
首领不高兴了:“怎么就抽象了,只要我能发明一个像月球潮汐一样影响全世界的东西就可以洗脑所有人,多科学多严谨啊。”
“唔,我能问问你洗脑全世界的人后想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向首领,笑容明媚而乖巧,又带着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敷衍。
首领棕色的眼里满是不解:“什么都不做啊,我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太顺眼,想搞破坏而已。”
充当世界搅屎棍,是他的梦想啊。
“有兴趣研究神明吗?”指挥饶有兴致地向摆烂躺倒的男人发出邀请函,紫灰色瞳孔中带着笑意,莫名的却让首领觉得那笑意下空无一物。
首领呼吸一窒,这、这个小鬼有点强的可怕啊。
慕强的本性上来,他忍不住将脖子前倾凑近金发,诚恳发问:“展开说说。”
压根不觉得神明之说天方夜谭,也不认为对方耍他。
反正他都这样了,势力也保不住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跟着这个家伙混,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你觉得,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时间和死亡方式,用尽一切努力都躲不开,是什么原因?”
“有神明在操纵?”
金发青年从地上轻轻起身,像一只优雅地猫咪,鞋子和地板之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拍了拍沾了点灰尘的风衣,懒洋洋地说:“这就需要你去调查和研究啦。”
将任务外包出去的青年微微偏头,淡漠地说:“作为报酬,你可以活下来了。”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首领忙爬起来喊:“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
清爽又有朝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暗藏着不容违逆的强硬:“你以后只会有一个名字,Gibson(吉普森)。”
降谷零走出基地时,一道略显胖的身影正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等在那里,见他上车后,问道:“指挥,这个势力已经全部剿灭,基地您要吗?”
“放我名下。”
“是。现在送您去警校吗?”
“恩。”
降谷零微微阖目,耳机里那几位不太聪明的同期已经商量了上百条应对死亡的方案。
听上去还挺靠谱,可一想到幕后黑手可能不是人,他就知道要完蛋。
不能说有一线生机,只能说是垂死挣扎。
他扪心自问,那么,我的所思所想、所有抉择,也是被安排好的吗?
他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抹锐利。
不,他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选择。
松田阵平几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揭了老底,等将衣服送去洗衣房洗后,最后的证据也消失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被人窃听,气得降谷零在宿舍暗骂了几声‘毫无警惕心的笨蛋’。
毕业后,几人依旧选择了他们的本来职业,降谷零依旧被公安派去卧底组织,唯有诸伏景光去公安后选择当幼驯染的联络人。
十一月七日。
一大早,报警电话打到了爆处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来了。
此时的浅井别墅区高楼上,吉普森正蹲在炸弹前,神色困惑又兴奋,显得整个人有点神经质。
“我记得炸弹犯被我杀了,炸弹我也拆了?”
他看向指挥,寻求认同。
名柯:同期都以为我是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