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河等人起身相送。
在餐厅门口,柳江河借着送李国涛上车前的短暂间隙,两人并肩走了几步。
柳江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委婉但明确地说道。
表达的意思是李国涛对棉城市的付出和取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
有机会的话,他会在合适的场合,向有关领导客观反映棉城的情况和他的努力。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协调或者沟通的,您也随时可以跟他说。
对于李国涛,他也是想着能帮则帮。
多一个关系,多条路走。
而且王伟他们在棉城市,有他的照料,肯定会顺利许多。
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承诺什么,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
柳江河领会了李国涛的意图,并且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他牵线搭桥,提供帮助。
李国涛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和可能性。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力握了握柳江河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江河,多谢!路上小心,咱们常联系!”
说完,便心情愉快地坐车离开了。
送走李国涛,柳江河、王伟、吴辉、陈晓龙四人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他们转身回到餐厅,来到了隔壁另一个更大的包间。
这里,黄怡涟、柳江玲、陈亮、以及王伟、吴辉、陈晓龙三人的家属们早已等候多时,桌上摆满了更具家常风味的菜肴。
没有了职务身份的束缚,气氛立刻变得完全不同,热闹、喧腾、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人们谈论着家长里短、孩子教育、生活中的趣事。
孩子们在一边嬉戏玩闹,柳子昂最小,也想跟在哥哥姐姐身后玩耍,但是却被嫌弃了。
一般来说,小的想跟大的玩,大的就不想跟小的玩了,柳子昂急得不行,还是黄怡涟哄着才行。
这才是真正放松的、属于家人和挚友的团聚时光。
顿热闹的家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快十一点钟,大家才说说笑笑地陆续散场,各自回家。
即便是年纪最小的柳子昂,这一晚上也显得格外兴奋,丝毫没有困意。
或许是因为来到了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城市,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刺激着他的小脑瓜,让他比平时更加活泼好动。
按照过年的习俗,也是朋友间的礼节,王伟、吴辉、陈晓龙几家人,都给彼此的孩子准备了压岁红包。
这种时候,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
就连还不完全明白钱是什么的柳子昂,看咧开小嘴咯咯地笑个不停。
柳江玲和黄怡涟在一旁看着,逗他说:“哟,我们小子昂这么小就知道喜欢红包啦?是个小财迷哦!”
柳子昂虽然听不太懂“财迷”的意思,但看到妈妈和姑姑笑着说他,以为是在夸他,反而笑得更欢了,把大人们都逗乐了。
回到市区的家,今晚住在这里的人可不少。
柳江河一家三口,陈亮和柳江玲夫妇,还有提前过来帮忙的柳江国和特意赶来的王富贵,都住下了。
大家快速分工,帮玩得一身汗的柳子昂洗漱干净,换上睡衣。
小家伙的兴奋劲大概终于过去了,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安顿好孩子,黄怡涟留在房间陪着儿子。
柳江河则和陈亮、柳江国、王富贵几个男人,又喝了起来。
陈亮是第一次以女婿的身份来棉城,算是“新姑爷上门”。刚才的正式家宴上,大家主要是在聊天叙旧,可能对这位新成员的照顾没那么周全。
柳江河想着,也算是让他尝尝棉城本地风味的宵夜,感受一下更地道的、不拘束的氛围。
陈亮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性格敦厚,而且在家里基本上是被柳江玲“管束”得比较“严格”的,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当然,他内心并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之前柳江河和他聊过,陈亮也表达过,想在部队再干几年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能转到地方工作。
主要是不想和柳江玲长期两地分居。
有柳江河这层关系在,将来转业的安排自然会顺利许多。
今天接触了王伟这些在地方工作的干部,他觉得也算是一种提前的了解和适应,总比将来突然回到地方,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脱节要好。
至于李国涛书记的那个饭局,他没有参加,心里也很清楚,以李国涛的级别和他自己目前的身份,还不适合参与那种场合。
说实在的,他心里对柳江河很是佩服。
这位大舅哥几乎是白手起家,全凭自己的能力和拼搏,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走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其中的艰辛和智慧,让他自愧不如。
柳江河以前嘱咐他在部队里,除了完成本职工作,也要有心多学习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这些交代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再次回到棉城,柳江河自己的心情也很兴奋和放松。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关切地问起王富贵和柳江国最近的详细情况和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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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电话里也时常联系,对他们的近况有个大概了解,但总不如当面聊得这么细致和深入。
王富贵现在工作已经调到了东江区,在王伟的关照和自身努力下,担任了一个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算是到了点正常提拔,这个职务他已经干了一年左右。
他的年龄其实只比柳江河小一点,但因为大学毕业晚,参加工作也晚,所以在级别上和柳江河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柳江河仔细询问了他分管的工作内容,遇到的具体困难,结合自己的经验,给了他一些很实在的建议和提醒。
最后,柳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富贵,好好干!基层是锻炼人的好地方。
只要你自己踏实肯干,做出成绩,后面的事情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当然,柳江河对宋远军也是一样的态度。宋远军现在在市委办公室工作,也是副科级干部。
他和王富贵走的是不同的发展路径,谈不上谁的路更好或更差,关键还是看个人怎么把握,怎么努力。
只要他们自己争气,踏踏实实,未来都有不错的发展空间。
至于弟弟柳江国,他现在还是跟着尤乾在做事。
尤乾的生意做得不错,对柳江国这个既是同学兄弟、又踏实可靠的帮手自然十分看重,从没亏待过他。
单纯从经济收入上来说,柳江国现在的收入,早就远远超过了拿固定工资的柳江河。
但柳江河一直叮嘱他要本分做事,做事勤恳,为人低调。
尤乾对他这么好,他当然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尤乾的事情。
兄弟几人边喝边聊,回忆往事,畅谈现在,展望将来,气氛非常融洽。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去陵园,他们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在凌晨一点左右结束了这场小聚,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上,柳江河起了个大早。
他们没有在家里做早饭,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应该都会待在安宁县老家,市区房子这边没必要买太多食材。
一家人收拾妥当,出门到附近一家很有名、他们以前常去的老店吃早餐。
柳江河点了一大碗地道的棉城羊肉米线,一年多没吃到这个味道,他吃得格外香。
没想到柳子昂尝了几口之后,居然也很喜欢这个味道,小嘴巴吧唧吧唧吃得挺香,这让柳江河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满足和高兴。
陈亮常年待在部队,饮食上适应性很强,只要是干净卫生、能填饱肚子的,他都不挑剔,自然也吃得很香。
吃完早饭,一行人便驱车前往郊外的陵园。
天气有些阴沉,但并无雨意。
他们在陵园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主要是柳江河在杨莹和黄怡琳的墓前停留了很长时间。他仔细地擦拭了墓碑,摆上鲜花和简单的祭品。
然后,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或者蹲在墓前,对着长眠于此的两位女性,低声诉说着心里的话。
这些话里,有深深的思念,有这些年未能时常前来探望的愧疚,也有对她们当年恩情的感激。
他更多地向她们讲述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工作上遇到的挑战和取得的成绩,生活上有了黄怡涟和儿子柳子昂的幸福,絮絮叨叨。
想让她们知道,他过得还好,请她们放心。黄怡涟抱着柳子昂,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去打扰他。
从陵园出来,柳江河的情绪明显沉淀了许多,眼神更加坚定。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行人上车,朝着安宁县柳河村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熟悉的多间景色逐渐映入眼帘,老家,就在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