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客人们开始陆陆续续上门。
柳江河和柳江玲作为主人,带着陈亮,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敬烟,引座,并把陈亮这位“新姑爷”正式介绍给每一位长辈和亲朋。
大家自然都是满面笑容,说着郎才女貌、早生贵子之类的吉利话,气氛喜庆。
没过多久,谢建国带着妻子、谢韵欣一起过来了,尤瑜夫妇也到了,还有高明祥。
虽然距离上次在京都柳江玲的婚礼上见面,才过去一个多月。
但大家再次聚在柳江河的老家,感觉却像是好久不见,有说不完的话题。
聊天中,自然少不了把尤乾和谢韵欣的婚事拿出来说道,双方父母都表示非常满意,笑呵呵地催着他们早点把事办了。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长辈们倒也开明,都表示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想法和安排,特别是要照顾谢韵欣的感受,不能催得太急。
很快到了中午开席的时间。
每张圆桌上,中间都是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羊肉汤锅。
周围摆满了酥肉、凉拌牛肉、烧鸡、蒸鱼、各式炒菜和凉菜,看起来丰盛又实在,充满了诚意。
柳江河作为主人,简单出来说了几句话,主要是感谢各位长辈、亲朋多年来对他们兄妹的关照,再次把妹夫陈亮介绍给大家,并请大家吃好喝好。
话虽朴实,但情意真挚。
说完,大家便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柳江河一家三口,加上柳江玲、陈亮,作为主人,开始轮番到每一桌去敬酒表示感谢。
这一圈下来,柳江河喝了不少,陈亮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等到终于能回到主桌坐下开吃时,陈亮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眼神都有些飘了。
柳江河倒是还好,他酒量底子厚,加上大家对他还是有所保留。
那羊肉汤锅炖得恰到好处,汤色奶白,肉质酥烂,蘸上本地特制的麻辣鲜香蘸料,一口下去,满口生香,让柳江河吃到了记忆中最地道的家乡味道。
陈亮这个北方汉子,虽然被辣得直吸冷气,满头大汗,但架不住这羊肉实在美味,一边喊着“辣”,一边还是忍不住吃了很多。
席间的热闹自不必说,劝酒声、划拳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到了最后,陈亮果然不负众望,直接被放倒,被扶到屋里休息去了。
柳江河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依然清醒,反而把好几个来挑战的亲戚和朋友给喝得说话舌头都大了。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大家才酒足饭饱,散桌以后有三三两两开始玩起纸牌。
柳江玲泡了浓茶给大家解酒。
柳江河则和谢建国、尤瑜父子,坐在堂屋里,喝着茶,深入地聊了很久。
话题从家常慢慢延伸到柳江河在果城市的工作,谢建国给他说些注意事项,而尤瑜这边也说可以提供帮助。
柳江河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尤瑜,尤瑜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晚上,还有一些关系特别近的亲戚留下来,大家把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又简单炒了几个新菜,凑在一起吃了顿便饭。
然后一起动手,把借来的桌椅碗碟清洗干净归还,把院子彻底打扫整理干净。
一切忙完,送走最后一位帮忙的亲戚,夜已经深了。
不得不说,在农村老家操办一次像样的宴席,虽然过程热闹,饭菜香,人情味足,但确实非常耗费体力和精力。
不过,看着亲人朋友们开心的笑脸,感受着那份质朴而浓厚的情谊,柳江河觉得,这一切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隔天,是宋远军大婚的日子。
按照本地习俗,作为至交好友,柳江河本来昨天下午就该去宋远军家帮忙准备。
但宋远军非常体谅柳江河,知道他这次回来时间紧,行程满。
特意打电话来说不用他去帮忙,让他好好休息,今天直接来喝喜酒就行。
早上起来,柳江河还记得答应儿子的事,带着兴奋的柳子昂,提着个小桶,去家旁边的河沟边抓山螃蟹。
初春水还凉,父子俩在石头缝里翻找,还真让他们抓到了十几只个头不小的螃蟹。
把柳子昂高兴坏了,虽然小手不小心被螃蟹夹了一下,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抹抹眼泪,又继续兴致勃勃地寻找下一个目标,那执着的小模样让柳江河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回家后,柳江河亲手把螃蟹收拾干净,裹上薄薄的面粉,下油锅炸得金黄酥脆,那股独特的鲜香飘满院子,勾得人口水直流。
算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婚礼仪式开始的时候,柳江河一家才动身前往宋远军家。
他不是不想早点去,而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
如果去得太早,到时候大家围上来寒暄问候,反而可能让宋远军这个主角不好安排。
所以,宋远军强烈要求他晚一点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宋远军家的婚礼宴席上,柳江河被安排在了主宾席,和宋远军单位的几位领导坐在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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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这些在政府办的人,自然都知道柳江河是谁,对他非常客气。
柳江河也没有摆任何架子,主动起身,给这一桌的各位都敬了酒,感谢他们对宋远军的关心和培养,话说的很得体。
那些领导们以前或许只知道宋远军工作踏实,却未必清楚他还有柳江河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发小。
现在知道了这层关系,心里自然有了分寸,明白以后在工作中对宋远军的关照和提携,绝对不会少。
柳江河来参加这场婚礼,希望给兄弟撑撑场面、铺铺路的潜在目的,也在这种心照不宣中,悄然达到了。
晚上,柳江河没有再去宋远军家参加后续活动,而是在自己家里,置办了一桌,请大伯柳长顺一家过来吃饭。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离开柳河村了,下一次回来又不知是何时。
老屋常年空置,全靠大伯日常照看打理,这份情意,柳江河心里一直记着,这顿饭既是感谢,也是告别。
初六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家人便都起来了。
收拾好行李,把屋子再次简单整理归位,锁好门窗。
他们需要先开车到棉城市区,再前往机场。
黄怡涟带着柳子昂,和柳江玲、陈亮夫妇一起,搭乘航班返回京都。
而柳江河直接飞往荣城,然后从那里乘车返回果城市,投入新一年的工作中去。
告别时刻,面对大伯、大哥叮咛,柳江河心里也充满了眷恋,但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在等着他。
他抱了抱儿子,跟他们告别,转身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出柳河村,熟悉的景物再次向后掠去。
短暂的团聚结束了,他又将回到那个充满挑战与未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