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闹别扭(1 / 1)

迪戈里的工作室在行政编制上隶属于规模庞大的差分机技术研究站,因此其主要工作任务和研究方向都紧密围绕着差分机相关的项目来展开。

他们当前的具体工作目标是:接收来自上级研究站下发的秘密级别符文搭配,从中筛选出存在问题的符文组合序列,并尝试找出其内在的逻辑冲突或不兼容性。

如果他们最终无法调和这些矛盾,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将该问题符文组从现行体系中暂时移除,之后再设法寻求替代解决方案或其他可行的技术路径。

他们至今也不完全清楚自己日夜处理的这些海量文件,最终服务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庞大而复杂的工程,他们只知道,需要他们筛查、诊断并提出修复方案的故障符文组合,其数量庞大到仿佛永无止境。

就以他们眼下正在攻坚的项目为例,据说这是一个庞大问题集合中的一个关键子集,但无论他们如何尝试优化,整体的符文逻辑总是会在某些关键节点出现阻滞,导致整个符文组合的系统都运行不畅。

迪戈里之前在一次内部通气交谈时跟其他三人透露过,还有一个名叫帕维尔的高级研究员牵头组建的工作室也在同步攻关类似的难题集群,他们两边实际上是在联合解决这个问题,而目前对方的进度甚至比他们还快一些。

这让迪戈里的压力很大。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成功解决掉当前分配给他们的这个棘手问题,整个项目就有可能取得阶段性的重大突破,届时,作为参与者的丹尼尔和妙丽的名字,将会被正式列入项目的立功授奖名单。

尽管不了解全局,但他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处理的必然是关乎霍尔普未来发展的重要环节。

-----------------

鲁伯特独自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刷了白色石灰的天花板,距离丹尼尔他们加入那个工作室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时间,他们仍旧在冷战。

他最为愤怒的点其实并不在于丹尼尔和妙丽最终选择了加入迪戈里的工作室,他真正无法释怀的是:他们两人在做如此重要的决定时,竟然完全没有考虑与自己商议,表现得如此轻率。

鲁伯特实在想不通,加入那样一个新成立、前景未卜的工作室,究竟能带来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思绪漫无边际地漂浮,直到宿舍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他知道是丹尼尔回来了,故意赌气似的猛地翻了个身将后背朝向房门,这几天他一直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丹尼尔推门进来,看到面朝墙壁的鲁伯特,也明白好友仍在气头上。

丹尼尔不想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再去碰一鼻子灰,在当前这种僵持状态下他宁愿保持沉默,等待合适的和解时机。

妙丽则早已全身心沉浸在对那些符文规律的探索中,她甚至压根没意识到鲁伯特正在闹一场持久而认真的情绪,她还以为这只是朋友间寻常的小摩擦,顶多一两天自然会烟消云散。

宿舍内的气氛因此而显得有些凝滞和尴尬。

得益于霍尔普近年来经济实力的快速增长,各项基础设施的拨款都十分充裕。他们居住的是两人一间的标准宿舍,这样的居住条件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宽敞,但也完全保证了每位居住者都拥有一定的私密空间。

但恰恰是这种‘恰到好处’的空间距离,反而让目前的局面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如果他们住在完全独立的房间里,大可眼不见心净,如果房间狭小到不得不频繁接触,那么要么彻底决裂要么就必须尽快和解。

而现在,这种不远不近的空间安排,恰好维持住了这种微妙的、令人不适的胶着状态。

‘笃、笃、笃。’

几声克制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丹尼尔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学院里一名兼职的寄宿生,看样子现在是负责一些校内物品的配送工作。

那学生见门开了急忙说道“丹尼尔老师,我这里有您的包裹,需要您签收确认。”

丹尼尔知道这孩子肯定是接了多个送货任务赚取积分,他没有耽搁,直接从对方手中接过那个扁平的小纸盒,快速核对了包裹标签上写的收件人姓名和宿舍地址,确认无误后,在那学生的登记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老师!”学生接过签收单转身快步离开了。

丹尼尔关上门,拿着盒子坐回自己的书桌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匿名包裹让他感到十分困惑,他仔细察看贴在盒子侧面的发货人信息标签,低声念出上面的名字“米兰达……?”他皱起眉头“也是我们学校的?这是哪位?”

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鲁伯特其实很清楚寄件人是谁,因为他之前偶然听到过关于这个女生的传闻,他知道这是一个年纪比丹尼尔还要稍长一些、刚刚通过审核加入霍尔普籍不久的新移民。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完全是无意中听到别的学生在议论,说这个叫米兰达的女学生对丹尼尔抱有一定的好感,鲁伯特心里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丹尼尔开口向他打听这个名字的来历。

然而他竖起耳朵,只听到丹尼尔在那边拆开纸盒包装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鲁伯特在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爱问不问,就让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在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中,他竟然真的在丹尼尔拆解包裹的持续声响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鲁伯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宿舍里只亮着丹尼尔书桌前的那一盏台灯,他刚想撑起身子,就感到喉咙里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干渴感,嗓子眼仿佛被无数细小刀刃反复刮擦,别说说话,光吞口水就疼痛难忍了。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丹尼尔……?”

随即鲁伯特猛地意识到两人还在冷战中,他赶紧闭上嘴,有些懊恼地坐直身子,下意识地望向门口方向,丹尼尔还坐在书桌前没有离开,更让他奇怪的是,自己刚才那声呼唤虽然沙哑却音量不小,然而丹尼尔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鲁伯特想,他看丹尼尔仍然俯身在书桌前手握钢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架势在纸上急速划写着什么。

借着台灯的光线,鲁伯特能看到丹尼尔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绷的后颈。

“喂!你在那儿干什么呢?”尽管之前拉不下脸面,但鲁伯特此刻实在是被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自尊,他强忍着咽喉部的灼痛,忍不住提高声音问道。

但丹尼尔就像是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干扰,依旧在埋头疾书,如果侧耳仔细倾听,似乎还能听到他嘴里在用极低的、模糊不清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语。

鲁伯特皱紧了眉头,这人怎么回事?自己都已经主动打破沉默了,他怎么还绷着脸不理人?

想到这儿他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他一口气端起自己床头的水杯,将里面剩余的凉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流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刺痛,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踱步到丹尼尔的书桌旁。

悄然来到丹尼尔身后后,他有了个搞怪的想法,确定丹尼尔没有转头的意思后,他俯下身凑近丹尼尔的耳边,用尽力气大吼了一声“丹尼尔!!!”

覆潮之境三月天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