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语气不疾不徐:“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出面证明这场比试的公平性而已,至于你们后续的纠葛,和我可没有半分牵扯。”
姜虎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眼神却有些闪烁:“话虽是这么说,但您实实在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该请您吃顿饭,就当是表达我的谢意,您可千万别推辞。”他往前凑了凑,姿态放得极低,生怕对方拒绝。
何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算了,这件事终究是你们之间的纠葛,我只是个旁观者,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心意领了。”
姜虎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本不想掺和这些弯弯绕,可一想到章杰那阴狠的眼神,想到家人可能面临的威胁——若是自己不按章杰的意思拉拢何锋,或是借机除掉他,到时候家人真可能被章杰下毒手,那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恳切:“何局长,咱们认识也有些日子了,就算是朋友了吧?我真没别的想法,就是单纯想请您吃顿便饭,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您就给我这个面子吧。”
何锋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焦灼,有畏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心里已然猜到几分。姜虎这态度太过执着,不像是单纯道谢,反倒像是带着某种任务。他略一沉吟,随即笑了:“行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再推辞就显得见外了。时间地点,你定吧。”
姜虎没料到何锋会这么痛快答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连忙说道:“那咱就定在今天晚上,和平饭店,六点,到时候不见不散!”
何锋点头应下:“行,到时候不见不散。”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冷笑一声——倒要看看,姜虎背后的章杰,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姜虎如蒙大赦,连忙告辞离开,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何锋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指尖的敲击声也停了:“有意思,看来是准备借着吃饭的由头,找人来收拾我了。这迫不及待的手笔,倒像是章杰的风格。”
他转身径直往赵磊的休息室走去。此时赵磊正靠着椅背打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惊醒,连忙站起身,身姿笔挺:“局长,您找我?”
何锋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姜虎邀请自己吃饭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末了眼神一凛,语气斩钉截铁:“记住,晚上按我定下的计划行动,提前在和平饭店布控,多安排些人手在周围隐蔽,见机行事,千万别出岔子,明白了吗?”
赵磊重重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局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保证万无一失,定能让他们自投罗网。”
而另一边,马欣恰好从走廊经过,远远看见了何锋和姜虎说话的场景。她见姜虎神色异样,凑得又近,心里存了些疑惑。等姜虎走后,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径直走向何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何锋,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想说。”
何锋点了点头,指尖在光滑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他原本以为是之前盯了许久的走私案有了新进展,抬眼看向走近的马欣,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怎么了?是姜虎那边有动静了?”
马欣往前挪了两步,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担忧:“我刚刚在楼下传达室那边看到姜虎了,他鬼鬼祟祟地往你办公室这边张望,还跟门卫打听你在不在。你忘了?他身上还背着案底呢,之前那桩偷税漏税的案子压根没结,只是取保候审在外,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跟他私下走动?万一被人看见了,传出去说不清楚,怕是要惹麻烦。”
何锋闻言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让那双锐利的眼睛柔和了几分:“你说的是姜局长啊,刚才确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件事想当面聊聊,听着倒像是挺急的。怎么,你们那边是不是查出什么新线索了?不然你也不会特意来提醒我。”
马欣一时语塞,她其实也只是远远瞥见姜虎的身影,具体情况还没摸清,总不能凭空揣测乱下结论。她顿了顿,只能含糊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觉得他那人不地道,提醒你一下罢了。毕竟姜虎那人心眼多,手脚又不干净,跟他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被他绕进去。”
“我知道了。”何锋摆了摆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等会儿他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要是他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或者不小心牵扯出章杰的事,正好当场将他拿下,省得他在外面蹦跶,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歪门邪道,搅得人心不安。”
马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知道何锋心里有数,办案向来谨慎细致,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自己多说反而显得多余。“那我先去忙了,档案室还有几份旧卷宗要整理,是之前你要的十年前的盗窃案记录。”她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毕竟手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耽误不得。
何锋看着马欣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带上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起来。其实他心里清楚,马欣是担心自己,这份不动声色的关心倒让他觉得暖意。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住姜虎这条线,顺藤摸瓜把章杰那伙人彻底揪出来。章杰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可能多生事端,甚至销毁证据、转移赃物,必须尽快收网,绝不能让他们再搅起什么风浪。他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暗流涌动的局势。他静静等着姜虎上门——这场酝酿已久的戏,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