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魅力”时,眼神暧昧地看了张煜一眼。台下记者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相机快门声更密集了。
“张导,最近关于您感情生活的报道很多。”《娱乐周刊》的记者终于切入正题,“有传言说您和陈琛小姐已经分手,和曾丽小姐正在交往,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凉亭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陈琛的笑容僵在脸上,曾丽则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煜。
张煜保持着平静:“我的私生活和工作无关。希望大家多关注电影本身。”
“但如果私生活影响到工作呢?”记者不依不饶,“比如,如果演员之间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会不会影响拍摄?”
“我们的演员都很专业。”张煜的语气冷了些,“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
“那陈琛小姐怎么看?”记者转向陈琛,“您介意张导和剧组其他女演员走得很近吗?”
所有镜头对准陈琛。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发白,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张导是导演,和演员交流是工作的一部分。我尊重他的工作,也相信他的专业。”
她说得很体面,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勉强。张煜看着她侧脸紧绷的线条,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感——他又让她在公开场合难堪了。
“好了好了,问点电影相关的问题吧。”李晓明出来打圆场,“我们这部电影有很多创新之处,比如在服装设计上...”
采访在尴尬的气氛中继续。但张煜知道,今天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半小时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片场——王总,那个被他拒绝的投资人。
王总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粉色连衣裙,长发微卷,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但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野心。她是王总的“干女儿”,也是他新成立的文化公司的签约艺人,叫林潇潇。
“张导,好久不见!”王总热情地走过来,握住张煜的手,“听说你们在拍戏,我带潇潇来学习学习。潇潇,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张煜导演,年轻有为,才华横溢!”
林潇潇上前一步,甜甜地笑:“张导好,我是林潇潇,北电大三的学生。特别崇拜您,能跟您学习真是我的荣幸。”
她的手很软,握手的力度很轻,但停留的时间有点长。张煜礼貌地抽回手:“林小姐客气了。”
“张导,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王总压低声音,“潇潇很有天赋,我看过她演的学校话剧,特别有灵气。你这戏里...有没有适合她的角色?哪怕客串一下也行,让她学习学习。”
这是明目张胆地塞人。张煜看着王总那张堆笑的脸,知道这是在报复——报复他上次拒绝让曾丽去演王总的电影。
“王总,角色都已经定了。”张煜平静地说,“而且我们的戏已经开拍一个月了,临时加角色会影响整体节奏。”
“哎,不就是加几场戏嘛。”王总拍拍他的肩膀,“张导,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我听说...你最近有些小麻烦?媒体那边,我倒是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你打打招呼。”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张煜看着王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林潇潇。这个女孩很美,但美得没有灵魂,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
“王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张煜最终说,“但电影创作有它的规律,不能随意改动。抱歉。”
王总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盯着张煜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有原则。张导,我佩服你。不过...年轻人太有原则,有时候会吃亏的。”
他说完,带着林潇潇转身离开。但张煜知道,这件事没完。
果然,当天下午四点半,一个爆炸性新闻在网上传开了——有人匿名发帖爆料,说《书香世家》剧组财务有问题,导演张煜虚报预算,中饱私囊。帖子还附了几张模糊的财务单据照片,上面有张煜的签名。
虽然单据模糊不清,真假难辨,但在舆论场里,这种爆料就像扔进油桶的火柴,瞬间引爆。
李晓明的电话被打爆了,投资方质问,媒体求证,连北电的老师都打电话来问情况。张煜坐在监视器后,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新闻推送,左眼下的星痣灼热得像要烧起来。
他知道,这场战争,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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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天色渐暗。因为突发新闻,下午的拍摄提前结束。张煜让所有人回酒店休息,自己留在片场处理危机。
化妆间里,陈琛正在卸妆。黄莺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两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
门被推开,张煜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很疲惫,眼里有红血丝,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陈琛,”他开口,“我们能谈谈吗?”
陈琛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张导有事?”
她的称呼让张煜心中一痛。从前她叫他“张煜”,生气时叫“张煜导演”,但从来没叫过这么疏离的“张导”。
“今天的新闻是假的。”张煜走到她身边,“有人在故意整我。”
“我知道。”陈琛继续卸妆,动作不紧不慢,“张导树大招风,有人眼红很正常。”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张煜看着她,突然伸手按住她卸妆的手:“陈琛,别这样。”
陈琛的手僵住了。她从镜子里看着张煜,眼神复杂:“那你想我怎样?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相信你,支持你,然后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暧昧,看着媒体写我们的绯闻,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难堪?”
她说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掉,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张煜,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片场收拾器材的声音隐约传来。黄莺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对不起。”张煜低声说,“我知道我让你受伤了。但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
“又是这句话。”陈琛苦笑,“张煜,你总是有理由。身不由己,不得已,没办法...但这些理由改变不了事实——你变了,你不再是西塘时那个会因为我一个笑容而开心的张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