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郑霜跳起来,小跑着跟上。
训练营的操场不大,但足够二十个孩子跑圈。宋倩穿着运动服,站在操场边,手里拿着秒表,表情严肃得像军训教官。
“全体都有!热身运动开始!”宋倩的声音清脆有力,“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二十个身影在晨光中伸展、弯腰、踢腿。这些孩子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十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都有一种对未来的渴望。
郑霜做得格外认真。她知道自己能进来不容易——报名的那天,她看见队伍里有很多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才艺的孩子。但张煜导演选中了她,王京花老师也点了头。这个机会,她不能浪费。
晨跑开始。郑霜个子小,腿短,跑在队伍中间有点吃力。但她咬着牙,一步不落。跑到第三圈时,她感觉肺像要炸开一样,脚步也开始踉跄。
“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郑霜转头,看见张煜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操场边。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运动装,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起床,但眼神清明,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张...张导...”郑霜喘着气说。
“别说话,跟着我的节奏。”张煜跑在她身边,步伐稳健,“对,就这样。跑步不是拼命,是控制。演戏也是——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有魔力。郑霜跟着他的节奏,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你今天的目标不是跑多快,是跑完全程。”张煜继续说,“在训练营,坚持比天赋更重要。明白吗?”
“明白!”郑霜用力点头。
跑完五圈,所有孩子都累得东倒西歪。宋倩吹响哨子:“集合!拉伸!”
张煜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扫过这二十张年轻的脸——有的稚嫩,有的倔强,有的茫然,但都在努力。这就是种子,是他和王京花播下的种子。三年后,五年后,这些人里会冒出几个好苗子,会成为“花煜”未来的支柱。
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这二十个孩子里,已经有三四个身上开始有微弱的星辉印记在萌芽——那是崇拜,是向往,是对引路人的信赖。
还太微弱,不算数。
但总有一天,会明亮的。
---
上午八点,形体教室。
形体教室里,二十个孩子换上了紧身的舞蹈服,站在把杆前。教形体的是从北京舞蹈学院请来的退休老师,姓苏,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骨头。
“挺胸,收腹,抬头!”苏老师手里的教鞭轻轻点在郑霜的腰上,“你这里松了。跳舞的人,核心要时刻收紧,像一根绷紧的弦。”
郑霜咬着牙,把腹部又收紧了一分。镜子里的自己穿着黑色的舞蹈服,身体线条青涩但已经开始有了少女的轮廓。胸脯微微隆起,腰肢纤细,腿虽然不长但笔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些害羞——这是她第一次穿这么紧身的衣服,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暴露无遗。
“不要看镜子,要感受身体。”苏老师走到她面前,“舞蹈不是摆姿势,是表达。你的肢体就是你的语言。现在,感受你的脊椎——从尾椎到颈椎,像一串珍珠,一颗一颗地向上提。”
郑霜闭上眼睛,按照老师说的去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地伸展,胸腔打开,肩膀下沉。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突然变轻了,变长了。
“很好。”苏老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有天赋,身体条件也不错。但舞蹈最怕的是急躁——你想一天就学会所有动作,想一周就跳得像专业舞者。不可能。舞蹈是时间堆出来的,是汗水泡出来的。”
郑霜睁开眼睛,用力点头:“老师,我会努力的!”
“光努力不够,要用脑子。”苏老师说,“下午表演课,张导会来。他选人看的不只是技巧,是灵性。你好好表现。”
听到张导要来,郑霜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
上午十点,声乐教室。
声乐教室在二楼,隔音做得很好。教声乐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姓陈,以前是歌剧院的演员,声音浑厚得像大提琴。
“来,每人唱一段《大海啊故乡》,我听听你们的基础。”陈老师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按下一个和弦。
孩子们轮流上前。有的声音清亮,有的跑调,有的紧张得发抖。轮到郑霜时,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小时候,妈妈对我讲...”
声音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又尖又细,像一根绷紧的钢丝,在高音处还破了个音。
教室里有人小声笑了。郑霜的脸瞬间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停。”陈老师抬手,示意她不用唱了,“郑霜,你过来。”
郑霜低着头走过去,以为要挨骂。但陈老师只是温和地说:“你唱歌的时候,喉咙太紧了。来,把手放在脖子上,感受一下。”
郑霜照做。她能感觉到,自己唱歌时,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唱歌不是用喉咙喊,是用气息推。”陈老师说,“想象你是一管笛子,气息从丹田出来,经过胸腔,在口腔里形成共鸣,然后自然地从嘴里流出。来,跟着我做——吸气,感觉肚子鼓起来;呼气,慢慢发出‘嘶——’的声音。”
郑霜跟着做。吸气时肚子鼓起,呼气时发出长长的“嘶”声。做了几次后,她感觉喉咙放松了一些。
“再来唱。”陈老师说。
郑霜再次开口:“大海啊故乡...”
这次声音平稳了很多,虽然还是稚嫩,但不再刺耳。唱到高音时,她按照老师说的,用气息推上去,居然没破音。
“很好!”陈老师鼓掌,“看到了吗?你不是不会唱,是方法不对。记住,唱歌和演戏一样,要放松,要自然。紧张是最大的敌人。”
郑霜的眼睛亮了,用力点头:“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