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谁……谁在哪?(1 / 1)

紧随其后的两人也没好到哪去,那种直击小脑的声波让他们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手里的枪早已不知道甩到了哪里。

耳机里再次传来陈砚急促的声音:“郑工,我刚刚破解了王家杰提交的‘周晟鹏死亡公证’电子档。他在附件图片的底层图层里,没擦干净。”

郑其安趴在冰冷的钢管上,目光紧紧锁死在门缝外的混乱场面,大脑飞速运转:“发现了什么?”

“水印。一个极淡的‘丙字017’水印。”陈砚的语速极快,“我刚才顺藤摸瓜,比对了三叔名下那家五金店在1994年的进货单。他当年进购了一批特殊的黄铜管材,用途写的是‘排水管’,但那个规格……和当年码头爆炸案现场残留的雷管外壳完全一致。”

“而且,”陈砚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丝寒意,“那批雷管的出厂编号尾数,也是017。”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所谓被删去的“丙字”支脉,从来不是什么人丁,而是那一船被用来当做投名状的炸药。

就在这时,郑其安感觉身下的钢板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震动。

是周晟鹏。

这个重伤的男人并没有昏迷,他正用指甲在那根带有余温的回气管上轻轻叩击。

“笃、笃笃、笃……”

频率极快,且稳定。

57.3赫兹,这是这座冷库建筑结构的固有频率,紧接着是0.7秒的绝对静默。

作为一个物理研究员,郑其安瞬间读懂了这个疯子的意图。

这根本不是求救信号,这是在校准。

周晟鹏要利用这栋建筑的共振频率,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震出来。

“排水口。”郑其安低声念道。

刚才七叔在混乱中将铜印顺着冰面踢回了门缝处。

郑其安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回那枚冰凉的铜印,顾不上被锋利的门框划破手背,转身将其死死卡在了冷库中央那个连接着主梁的金属排水口上。

这一瞬间,铜印成为了整个共振系统的最后一块导体。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低频震荡瞬间席卷了整个厂区。

这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物理能量。

门外的王家杰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海浪。

他惊恐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

口袋里那本精心伪造、用来在今天接管洪兴大权的精装族谱,随着剧烈的震动,那本就粗制滥造的胶装书脊突然崩裂。

“哗啦——”

无数张伪造的内页在震动和寒风中四散纷飞。

王家杰狼狈地伸手去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纸页像雪片一样漫天飞舞。

一张泛黄的信纸夹杂在那些崭新的伪造页中,晃晃悠悠地飘落。

那根本不是族谱的一页,而是一张夹带其中的私账记录。

在背面透过。

那张原本夹在精装书脊里的薄纸,在冷库门外肆虐的寒风中疯狂抖动,最终像一只断翅的白鸟,啪嗒一声,死死贴在了林秀云面前的雪堆上。

林秀云缓缓蹲下身。

她的动作有些机械,右手中指那处因为长期握持缝合针而形成的微弯,恰好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卡扣,将纸页的折痕稳稳按在雪地里。

即便指尖被冻得发青,她眼里的神采却异常冷静。

那是长年在殡仪馆处理遗体留下的职业病——在杂乱无章的破碎信息中,她习惯于先确立坐标。

面部特征、血缘编码、死亡时间。

她像是在整理一具被炸碎的躯壳,迅速将周围散落的几页族谱按这三重逻辑重新排布。

当那张私账记录与两页残缺的“丙字”支脉家谱严丝合缝地重叠时,林秀云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张火化授权书。

上面的被授权人是王家杰,签字的担保人是三叔。

而最令她通体生寒的,是那个鲜红的落款日期——那是在周晟鹏所谓的“坠海死亡时间”前的整整三天。

一个还没死的人,已经连骨灰盒的尺寸都被这两人量好了。

与此同时,冷库侧方的警车残骸后,郑松荣正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蜷缩着。

他那条不听使唤的假肢液压关节由于刚才的剧烈震动开始渗油,粘稠的液压油带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在大腿根部蔓延。

他透过破碎的车窗玻璃,清晰地看见王家杰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冷笑,随手点选了删除。

那是三叔发来的、关于郑松荣女儿去向的“处理意见”。

郑松荣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心腹,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他的女儿不过是王家杰用来牵制这台“老旧机器”的临时筹码。

既然没路走了,那就把路拆了。

他咬碎后槽牙,猛地撕开了假肢上摇摇欲坠的液压导管。

暗红色的机油顺着指尖滴落在雪白的大地上,他凭借着当年的记忆,在积雪掩盖的冻土上画出一幅线条凌厉的草图——那是布政坊钟楼下,那间连三叔都不知道的密室地图。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带着微弱磁性的金属纽扣,那是他女儿最喜欢的发饰。

他使出全身力气,将纽扣朝着林秀云的方向狠狠掷出,纽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

就在纽扣落地的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厂区入口处炸响。

一辆车漆剥落、甚至连前挡风玻璃都裂成蛛网状的老旧公交调度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象,硬生生撞开了外围的临时路障。

车头还挂着碎裂的隔离带,赵文彬疯狂地旋转着那个已经磨掉皮的方向盘,眼眶通红。

他根本不看路,他的手正死死扣在车载广播的调频旋钮上。

“嘶——嘶——”

刺耳的静电音在冷库四周的喇叭里一闪而过,紧接着,一段尘封了三十年的音频,带着1994年11月7日深夜特有的潮湿与喧嚣,突兀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丙字017接驳船,靠B3冷库卸货……重复,由于风力增大,请所有岗位检查缆绳……”

这段跨越时空的录音,经过冷库那厚重的金属墙面来回反射,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叠混响。

王家杰那些手下原本正通过对讲机进行战术包抄,此刻对讲机里却全是三十年前的调度指令。

“怎么回事?警察来了?”

“妈的,这声音是从墙里传出来的!”

原本训练有素的黑衣枪手们开始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子弹更致命,他们下意识地缩减了包围圈,判断完全失准。

而此时,躲在几百米外监控车内的三叔,正对着屏幕目眦欲裂。

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他在乎的是那个永远消失的秘密。

他的拇指狠狠按下了引爆器的遥控开关,那是埋在冷库地基下的备用燃气罐。

只要炸了这里,无论是周晟鹏还是证据,都会变成漫天的焦炭。

然而,屏幕上预想中的冲天火光并没有出现。

三叔死死盯着燃气罐的压力表,那根红色的指针竟然诡异地指向了零。

他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向车后的监控舱,一把掀开了后备箱。

一股混合着旧麻绳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

原本应该连通引爆装置的燃气软管被一种极度锋利的刃具整齐切断。

而在断口处,竟然缠着一根鲜红的红绳。

绳子已经有些褪色,但在电子显示屏的荧光照耀下,依然红得刺眼。

那是黄素芬当年亲手系在西港码头缆桩上的红绳。

三叔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红绳上的绳结。

作为当年的知情者,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特殊的结法只有当年的老水手才会。

而这两个绳结之间的间距,是精准的23.0毫米——这与赵文彬那张木桌上刻下的每一道恨意,完全一致。

“谁……谁在哪?”三叔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车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属压迫声。

周影像一只蛰伏已久的黑鸦,从通风管道的阴影中无声跃下,平稳地落在了监控车的顶盖上。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攻击动作,只是垂下手,指尖捏着一枚生锈的黄铜码头工牌,顺着车窗那条缝隙,缓缓塞了进去。

工牌由于经受过高温和海水的腐蚀,表面的姓名早已被磨成了一片混沌,唯有底部的编号,依然在微光中清晰可辨:

丙-017。

“这牌子……明明是我亲手丢进海里的……”三叔盯着那块冰冷的铜片,瞳孔缩成了一个点,嘴唇剧烈翕动着,“它应该和周晟鹏一起沉在烂泥里了,它怎么可能回来……”

周影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蹲在车顶,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望向了那扇由于内部压力逐渐增大,正发出一阵阵沉闷低吼的防爆大门。

在那令人窒息的静默中,冷库内部那种低频的震动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缓慢、沉稳,却让整片大地都感到压抑的摩擦声。

就像是沉睡了三十年的山岳,正在缓缓直起它的脊梁。

港综:洪兴四九仔,踩靓坤扎职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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