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文律师聊了很久。 久到周朗的新买的一盒红塔山都抽了一大半了,人还没有出来。 周朗看着天空,都已经慢慢笼上了一层暮色。 他不知道妻子把他支开的意义何在? 难道真的认为那些权钱交易背后的龌龊事,不用在法庭上说出来,也能轻松打赢官司吗? 周朗认为是不可能的,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法律从业者都是阅人无数的,肯定会对一些不太符合逻辑的事情刨根问底的。 妻子还是太幼稚了。 他掐灭了第十八支烟,然后重新走进了律师事务所。 进到办公室的时候,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周朗隐约看到文律师似乎正在拍着妻子的肩安慰她。 这个文律师也是女人,又是自己的老同学,如果万一有些真相在法庭上没有曝光的话,她是会选择帮助妻子一起隐藏她的秘密,还是会基于同学情谊告诉自己真相呢? 周朗对于这一点,还真的没有把握。 妻子似乎很擅长蛊惑人心,在人前哭一哭,扮扮可怜,也许文律师就会从同为女人的角度,帮她把丑恶的真相继续隐瞒下去。 算了,知不知道真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自己已经认定这个女人作为老婆是万万不可取了,还管她干嘛? “还没聊完啊,都不饿吗,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周朗敲了敲门,问道。 妻子和文律师一起抬头向他望来。 文律师的眼神里闪着一丝模糊不明的惊诧,而妻子则是饱含深情。 “走吧,正好聊得差不多了,胜算还是很大的,待会吃饭的时候我跟你们分析一下” 文律师率先站起来,向周朗走过来。 “老公,你同学真的好厉害,有了她来打这个官司,我好像一点儿也不怕了” 妻子也走到了周朗身边,对着文律师一番吹捧。 “别捧杀我了,主要这个案子本身,就跟你的关系不大,是公司集于甩锅而已,但咱们也不用怕,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文律师摆了摆手,十分谦虚。 只是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十分相信妻子的清白,这不禁让周朗有些疑惑。 毕竟收50万现金这件事,妻子可是确确实实承认了的,就更不用说背后与刘总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了。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周朗也不想细问了,拉着两个女人出了门。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就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边吃边聊了起来。 等火锅沸腾起来,牛肉下锅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确实是有点饿了,两个女人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周朗看着对面两个女人的吃相,不由得笑了。 直到吃完了两盘牛肉,一盘羊肉,一盘虾滑,一盘毛肚,还有一个蔬菜拼盘,三人的速度才慢下来。 “别说,这家火锅还挺正宗” 文律师吃下最后一片毛肚后,说道。 “你就在这附近上班,以前没来吃过吗?” 周朗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问道。 “还真没有,别看我们这有个办公室,但大部分情况都在外面到处跑,当地的官司不多,可能名气还不够吧” 文律师面对老同学,还是比较实在。 确实,在大城市律所的竞争也很激烈,律师想要拿到稳定的案源,得熬很长的时间,熬出资历和名气才行。 “哪有,我感觉你们律所应该很专业啊” 妻子适时的吹捧,让文律师很受用。 “得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啊,没有案子,就没有呈现专业的机会” “那就麻烦文律师从专业的角度给我们分析一下,这个官司应该怎么打?”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无脑聊天,让周朗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周公子,别这么着急嘛,我们还没吃完呢” 文律师说着话,还看了孟子仪一眼,似乎这两个女人已经达成了同盟。 “只有一天时间了,我能不急吗,搜集证据、约谈证人这些如果需要我们去联系的,得提前跟人说啊” 周朗跟文律师是老熟人,自然也不用那么客气。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老婆说她那边明天都会给到我” 文律师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了一个鱼丸。 似乎她真的是为了吃而来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来之前说的话。 “行吧,那还有什么要给我们交代的吗?” 周朗有些意味索然。 明明是自己主动来挑起的这个事情,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排挤出去了。 “有两件事,一个是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要让它停留在民事层面,不要让职权侵占的事情成为主要矛盾。这就涉及到赔偿问题,虽然赔偿应该是由公司来负责,但鉴于原告已经知道了造成当事人毁容的机器引进责任人是你老婆,所以我希望跟原告在赔偿方面能达成一致;另一个就是这个案子你老婆公司也有自己的律师,他和我的立场可能会不太一样,所以,我希望能提前跟他沟通一下” 文律师吃完鱼丸之后,擦干嘴,马上恢复了职业面貌。 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周朗不禁有点头大。 赔偿肯定是要钱的,没有钱根本没法谈,这是个问题。 另外葛律师那边,明显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他的思路可能就是把案子从民事转到刑事,这样才能把公司一干二净的撇出去,从立场上来说完全就是风火不容的,还能怎么聊? “你,去找钱!” “你,跟我去见葛律师!” 文律师分别指了周朗和孟子仪,下达了任务。 “我,我去哪找钱?” 周朗内心里暗暗发问,但却没有说出口,转而问了另外一句。 “大概需要准备多少?” “不用太多,就当事人的情况来看,只是暂时的脸部肿胀、皮肤溃烂而已,并不是永久性的毁容,所以大概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就足矣” “要这么多吗?” 周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只是烂脸一两个月就能好的话,能给他赔个三五万,他都会开开心心的接受,然后躺家里打两个月游戏。 “这个数目主要基于当事人从事模特行业,形象对她们来说,就是吃饭的玩意儿,如果是别的不需要抛头露面的行业的话,可能赔偿数目不会超过六位数” 文律师给出了解释。 “但是我赔了这个钱,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背了这个锅了啊” 妻子怯生生的问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刚才在所里跟你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吗?” 文律师听到她的问话似乎十分生气,瞪了孟子仪一眼。 “你这个操作,主要是想让原告把火力集中在公司层面,对吧?” 周朗抢答道。 “对了,还是周同学聪明” 文律师竖起了大拇指。 周朗却暗暗叫苦,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去哪里找这个三五十万的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