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人气竭,这二房的妯娌自从嫁进门之后,这些年就处处与自己作对,早年是为了争婆母的疼爱,没少在婆婆面前给自己使绊子。后来大房二房分了家,她与夫君搬出府去住,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可夫君生病,为了给夫君请名医,花了不少银子,在二叔的操作下,他们卖了宅子,用宅子的钱看病看了好几年。最后人财两空,他们没有地方住,这才搬回了苏家。
眼看着这妯娌如此不通人情,还在给自己使绊子,苏大夫人怒道:“弟妹,我就算再怎么样,也是大嫂。我要出府寻个营生,你处处为难,又是何苦?”
苏二夫人面色冷了下来:“我明明是为了大嫂和侄女的名声好,大嫂怎么还怪上我了?哼,大嫂若觉得我在为难你,那不如请母亲出来断断官司。”
苏二夫人说完,便带着苏大夫人一起去请示苏家老夫人。
苏家老夫人本就偏心二房,一听苏二夫人说了几句,便冷声道:“你弟妹说的在理,我们苏家在京城虽然比不上勋贵人家,可也是有官身在身,你带着星儿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让人知道了,我们苏家的脸面该往哪里放?你莫要再想着出去赚这种细碎银子,多收收心,教教苏星针织女红,早日说门亲事才是要紧。”
苏大夫人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是缓了许久,才整理好心绪去见女儿。
苏星是何等聪慧,虽然母亲掩饰得很好,可她却一眼就看出,母亲是受了委屈。
“星儿啊,娘想着,咱们目前还有些银钱傍身,你抄书的事,就先暂时缓一缓吧。”
苏星眼神沉了沉,想了想,开口道:“母亲还是想着住在这苏宅吗?”寄人篱下任人摆布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啊!
苏大夫人眼神闪烁,她也不想住在这儿,可苏星需要苏家庇护。
她深吸一口气:“等过两年你嫁出去,母亲就搬,星儿,你出嫁的时候,总要有个娘家撑门面的,否则在夫家抬不起头。听娘的话,咱们再忍忍。”
苏星眼中有些失望,但她也知道,母亲的委屈求全都是为了自己。
懂事的苏星没有再多说什么,等母亲回屋休息之后,她想了想,便继续抄书。若不去接新的单子,那这本书就是她抄的最后一本了。
时间匆匆过,贺敏大婚这一日,贤贵妃的永泰宫热闹非凡。各宫的娘娘都早早过来给贺敏添妆,送上了许多吉利话。陶顔言也起了个大早,带着贺予诺过来凑热闹。
“三姐姐,你要不要吃口这个,这个果腹又好吃,不容易饿。”贺予诺专心投喂姐姐,生怕姐姐这一出嫁就吃不到好东西,给饿瘦了。
贺敏连忙摆摆手:“你可别再喂我吃了,我吃多了犯困,一会儿睡着了可不行。”有那么多仪式要走,她得打起精神。
陶顔言将贺予诺叫到一旁:“你自己吃就好了,你姐姐今日的喜服厚重,吃多了不容易更衣。等晚上到了公主府再吃夜宵便是。”
贺予诺嚼嚼嚼嚼:“女子出嫁可真麻烦,要提前瘦身,为了穿喜服好看,大婚当日别人吃席,新娘子却吃不到自己的席,真是亏大了。”
淑妃在一旁笑道:“五公主是还没开窍,等五公主开窍之后啊,怕是心思就不会一心在吃食上了。”
说完,她细细看了看贺予诺,不得不惊叹皇后生的这个女儿是当真生得极好。如今珠圆玉润的,还显示不出倾国倾城的美貌,等再过两年,怕是会出落得仙女一般。
现在各家都把目光聚焦在太子身上,想要攀附一门亲事,还未打起这五公主的心思。她得想想办法,先为家族把这五公主的关系给联络起来,周家子侄中出类拔萃者,都能挑出来准备着了。
这可是陛下最最宠爱的小公主,除了皇位,其他一点儿不输太子。若是有福气尚公主,那他们周家真是走了大运。
原本今日是要请靖王妃给贺敏梳头的,可靖王妃却推辞说自己不是什么有福之人,给婉拒了,最后请了朝中一位年纪颇长的十全夫人来给贺敏梳头。
陶顔言看时辰尚早,便拉着靖王妃去园子里走走,赏赏花。
“我瞧着皇后是想拉我做挡箭牌,免得被那些嫔妃围着打听太子的婚事吧?”靖王妃摘下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嗔了一眼陶顔言。
陶顔言笑笑:“就你眼尖。自从敏儿的婚事定下之后,接下来就是予承和予诺,太多双眼睛盯着了。你说这两个孩子才十三岁,放在我那个时代还是初……”她赶忙收住话头,“初长成人。男女之情都未必懂得,谈婚论嫁更是为时尚早。”
靖王妃笑笑:“可不是么,太年幼了,看人不准,什么都不成熟,容易做错决定。”
陶顔言看出她眼中的落寞,疑惑道:“你与靖王……还未和好?”
靖王妃苦涩一笑:“这感情出现裂痕,就犹如镜子碎开一道口子,哪能再复原。想我当年,与他也曾恩爱过,如今再回首往昔,真是……笑话一则了。”
陶顔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得想开些。你瞧瞧我,陛下那么多女人,我不是最后也什么都不能说?”
靖王妃无奈道:“这能一样么?陛下是皇帝,三宫六院是早就预知的。靖王他当年求娶我,可是说过要对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不过不说这些了,我如今也不执着于此,心思已经全然没在他身上,像你说的,眼光放在别处,心境自然开阔。”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等她们走远了,假山后面的靖王才探出身子。他今日陪着靖王妃进宫为三公主送嫁,方才与陛下下棋,遇到大臣来找陛下有事,他便出来御花园走走,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自家王妃的失望之语。
王妃的心思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么?
靖王有些心绪不宁,看着靖王妃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挪开眼睛。
后宫摆烂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