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朝佩知道，贺予诺是真的言出必行，真的会去找太子，所以她扭捏半晌，附在贺予诺耳边嘀咕了一句。

贺予诺眼睛睁得溜圆：“世上……竟还有这种书？”新世界的大门被推开，贺予诺眼睛都在放光。

段朝佩羞得都快想找地缝钻进去了，忙扯了一把贺予诺的衣袖：“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否则我这脸可往哪里放？还有，别对那东西一副感兴趣的样子，你还未议亲，可不能想那些。”

贺予诺跟贺予承同岁，今年十八，议亲的事情一直拖着，她自己不急，皇后也觉得周边没有合适的人选，贺临璋更是满朝文武家的儿子一个都没看上。

“我想那些干什么？又不是美食册子。”贺予诺嚼嚼嚼嚼，“不过话说回来，那册子多半是被太子哥哥拿走了，你也别太担心，凡事要往好处想，他多看些册子，最后不还是你得便宜。”

段朝佩两只耳朵红得都快滴血，她睨了贺予诺一眼，没把成亲至今尚未圆房一事告诉她。

陶顔言想着，原以为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纪，有些事情会无师自通，水到渠成，直至贺予承成亲，她才知道该教的还是得教。于是这日便让人把贺予承叫来。

“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事情要问。”陶顔言屏退众人，独留贺予承在房中。

“母后瞧着，你与朝佩甚是登对，可为何……至今没有圆房？”开门见山问出来，贺予承愣了一下，面上有些不自然。

“母后知道，你心中还有个苏星，可朝佩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当初你娶人家的时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总不能把人娶进门来，就当个摆设吧？今日你倒是说一说，为何？难道是想为苏星守节？”

陶顔言一瞬不瞬地看着贺予承，贺予承还是第一次被母后逼问成这样。

“儿臣，儿臣并不是为了苏星。只是儿臣……还未准备好。”

陶顔言拧眉：“是对太子妃的喜欢还没到火候吗？”

贺予承沉思许久，才道：“儿臣之前想纳苏星，是因为苏星是儿臣见过的最好学，最坚韧的姑娘，从她的身上，儿臣看到了一股向上的力量。儿臣想把这样的姑娘留在身边，让她此生再不用经历风雨。”

陶顔言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苏星那孩子身上确实有她可取的地方，贺予承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会动心也情有可原。但是陶顔言更关心的是段朝佩的事。

贺予承道：“儿臣从前与朝佩接触不多，只知道这些年他们段家一直在等。那日，父皇让儿臣选太子妃，一众贵女中，儿臣选了她。”

“儿臣对她知之甚少，现在才成亲一个月，说实话，也就了解了那么一丁点。”

陶顔言眯了眯眼睛，这是恋爱没谈直接过度到做夫妻，有点下不去嘴？

她这儿子是个纯情的宝宝？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贺予承，与贺临璋有七八分像，与贺锦安也有三四分像，怎么就没学到父兄那猴急的样？

“咳。”陶顔言轻咳一声：“那你多跟太子妃在一处，相处多了才能深入了解，住都住不到一块儿，何谈了解？”

贺予承摸了摸头：“可她……她搬去了东院。”

陶顔言无语的看他一眼：“她搬了房间，你就不懂得追着去了？你有腿的呀！”

贺予承捏了捏拳：“可儿臣去了，她……又撵儿臣走。”

陶顔言翻个白眼：“你那脸皮就那么薄？不知道有时候该厚就得厚？”

贺予承一言难尽的看着母后，他一个清正孤傲的太子，母后竟然教他死缠烂打……真有用吗？

仿佛是看透了贺予承的心思，陶顔言肯定道：“女怕缠郎，你若是心里有人家，就得主动点，否则你就等着日后罅隙横生，后悔去吧。”

贺予承若有所思地离开长乐宫，香兰等人走了，才道：“当初太子殿下说要纳苏良娣，娘娘就曾犹豫过，后来还是允了，眼看着苏良娣下个月就要进宫来，也不知当初这决定是好是坏。”

见惯了皇后与陛下的恩爱，香兰内心也是希望太子能与太子妃恩爱一世，少一些波折的。如今太子不圆房，也不知那苏良娣起了多少作用？

陶顔言淡淡道：“苏星的家世，注定她不可能成为太子妃，可她在予承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种情愫，是年少的时候邂逅的一份美好，若是当初不允，予承就会一直带着这个没有实现的心结，不会那么顺利答应娶一个匹配他的世家贵女。”

她喝了一口茶：“婚事不定，陛下会担忧，朝臣会施压，前朝的争抢不会停，故而本宫才没有阻拦他纳苏星。若是阻拦了，怕是这个心结会一直纠缠，他万一因此迁怒于正妻，迁怒于陛下与本宫的阻拦，一生都活在懊悔中怎么办？本宫不能看着亲生子，因为一段年少时懵懂的感情，与亲人反目。”

“这感情不能阻，只能疏，恰好苏星也有意为良娣，并不争那正妃之位，本宫才没阻拦。否则……她是进不来这宫门的。”

香兰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却又好奇道：“那……娘娘就不担心苏良娣过个几年，与太子妃争斗？”

陶顔言笑笑：“自古君王就没有一个是只有一妻的。太子妃心中明白，苏星心中也明白，都明白的前提下，她们依然想要陪伴太子，就该做好日后争斗的准备。不过……既然太子妃愿意单独住到东院去，想来，并不是个好争之人。”

说起这个，香兰有些忧心：“在宫里生活，恩宠尤为重要，不争的性子，容易吃亏。”

陶顔言望着窗外满绽花枝的海棠，淡淡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有恩要过，没恩也要过，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贺予承晚些回到东宫，看着空空荡荡的正殿，心下一横，便去了东院。不就是脸皮厚些嘛，不就是死缠烂打嘛，贺予诺都能应用得炉火纯青，他这个胞兄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后宫摆烂日常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