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鸡师将昨晚所经历之事一五一十地讲述完毕之后,雪滢与王仲明皆是惊愕不已——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费鸡师竟然是在阴差阳错之下误认他人身份,方才遭此横祸差点遇刺身亡,要不是樱桃他们警惕,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曹公在沙洲名声很好,也有着善人美誉,但谁能想到其家中竟暗藏如此玄机?”王仲明也是有些感叹,随后缓缓言道。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便拥有万贯家财者如曹公一般淡泊名利,恐怕亦难以完全超脱于俗世之外吧;更何况那赘婿本就冲着曹家财产而来呢……”雪滢轻叹一声,幽幽接话道。
“然而依我看,其中缘由想必远非表面那般简单。曹公对自家大女婿心生厌恶,想必是因后者某些行径着实令人生厌,否则何以仅赐予其区区一成家产,可能这里面有着特殊的原因,而且我也听说尤其这位大女婿乃是由曹公亲自招来入赘曹家之人。”王仲明眉头紧蹙,若有所思地道。
“嗯,仲明说的没错。那么这样长期饱受曹公冷眼相待、心怀愤恨不满的大女婿,极有可能暗中策划诸多阴谋诡计以泄心头之恨。此番曹公遇刺或许仅是冰山一角罢了,想必他还另有图谋不轨之举。”雪滢颔首表示赞同,继而分析道。
“看来我们之前确实疏忽大意了,竟然漏掉如此重要的细节,对于李赤这个人,我们显然关注得太少了。接下来,可得仔细研究一番才行。”苏无名眉头微皱,目光犀利地盯着前方,仿佛已经洞悉了其中隐藏的玄机。
一旁的费鸡师连连点头,表示非常认同:“可不是,那个李赤看上去就绝非善类,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个家伙不顺眼。”说罢,还忍不住摇了摇头。
苏无名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话虽如此,但当务之急仍是尽快揪出真凶。否则,曹公恐怕没多久就要花甲葬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了。更何况,咱们也不清楚究竟还能在沙州逗留多久。一旦康国进贡的金桃抵达此地,我们便不得不启程回长安……”
卢凌风自然明白事情的紧迫性,他重重地点头应道:“嗯,苏无名说的也是。所以,我们要快点找出凶手。”然而,他心中同样清楚,想要找到真正的元凶并非易事,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心血。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喜君突然插话道:“义兄说得对,若不能将此案件彻查到底,让凶手绳之以法,多宝这个难得的孩子死的多么可惜。”
“所以我们就要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苏无名开口道。
“雪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要忙了,所以不能跟你还有仲明相聚……”裴喜君面带歉疚之色,轻声说道。
雪滢微微一笑,表示理解:“阿姊言重了,咱们两个之间何须如此客气?你们也是忙于正事,为了找出凶手破了这个案子,我与仲明自然不会有半句怨言。待到你们这里的事情皆处理妥当后,咱们再来欢聚一堂。”
话音未落,雪滢便知此地众人定有事缠身,于是不再多做停留:“那行,你们这儿想必事务繁忙,我就不多叨扰,我同仲明先行回去了。”语罢,她和王仲明打算离开。
一旁的王仲明见状,亦向卢兄、苏先生拱手道别:“卢兄、苏先生,改日再会。”随后紧跟雪滢而去。
眼见二人渐行渐远,樱桃赶忙迈步上前,拉住雪滢的衣袖,柔声道:“雪滢,待此事了结,我一定会随喜君一同前去寻你。”
雪滢欣然应允,笑靥如花:“好啊,若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只管前来找我便是。近日我与仲明都会留于沙州。”
随后雪滢便和王仲明两人离开回酒楼了。
“李赤看来不只是简单的刺杀,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他还做了些什么,所以,樱桃,你跟我一块儿去一趟州衙。”苏无名此刻睡意全无,毕竟刚刚雪滢所言极是,李赤此人的确值得深究一番。
“好”樱桃爽快地应道,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卢凌风突然皱起眉头,开口询问:“难道你觉得李赤就是凶手不成?”
苏无名抬起头来,与卢凌风对视一眼,缓缓答道:“非也非也,我可从未断言过他便是真凶,不过,他身上着实存在一些疑点,而且他所说之话亦未必句句属实。只是他确实有些嫌疑罢了。”
卢凌风听后,稍稍思索片刻,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苏无名的看法。心想倒也是这样的道理,如果真想尽快了结此案,那就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才对。于是乎,他接着说道:“行吧,既然这样,那关于李赤这方面的审问,就交由你来负责处理好。”
紧接着,苏无名又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费,叮嘱道:“还有啊,老费,对于多宝的遗体,你可得给我好生检验一番,看看是否另有隐情或死因。”
苏无名心里有个想法,那就是多宝可能不是窒息而死,或许有别的原因,因为这样太容易,太简单,也容易暴露出来。
“放心吧,老费我肯定好好查验。”费鸡师保证道。
苏无名就和樱桃去州衙了。
来到州衙,苏无名就来到牢房,然后在外面和樱桃对视一眼,随后看着牢房里靠在墙角的李赤。
月黑风高之夜,万籁俱寂,牢房内更是一片死寂。突然,一阵轻微响动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苏无名和樱桃走进了牢房。
李赤坐在角落里,眼神冷漠而轻蔑:“哟呵,苏无名,这么晚了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难道说你是想来把我放出去吗?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尽管身陷囹圄,但李赤依然毫无惧色,因为他深知自己身为官员的身份优势,眼前这两人不过是普通老百姓罢了。
更何况,即便面对那位所谓的卢凌风又怎样呢?无非只是一个小小云鼎县的县尉而已。李赤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些人注定无法长久停留此地,待到时机一到,自然会自行离去。届时,他便能轻而易举地重获自由,继续逍遥法外。
一旁的樱桃见状,不禁怒从心头起:“哼,好狂妄的家伙,都已经成阶下囚了,居然还如此嚣张跋扈。”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赤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然而,苏无名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他静静地凝视着李赤,仿佛能洞悉对方内心深处的每一丝念头。过了片刻,苏无名缓缓开口道:“李赤啊李赤,看来你倒是挺自信满满。莫非以为自己仅仅是杀人未遂,就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不成?”
“能有什么惩罚,顶多也就是罚本参军一些钱财,坐几天牢。”李赤并不在意这些。
“你想的太简单了,那只是普通人,但是你身为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或许你要在这牢里多住些日子了。”苏无名开口说道。
“那又怎样?即便如今身陷囹圄,但终有一日我仍可重获自由,曹仲达那老家伙,连他那小儿子都已命丧黄泉,想来他也时日无多,怕是难逃花甲葬。”李赤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着说道。
“嗯,你说的或许是如此。然而,我着实好奇,为何你会对曹公心怀这般怨怼呢?想必其中缘由绝非仅仅关乎家财那么简单吧…”苏无名目光如炬地直视着李赤,缓缓问道。
“哼,还不是因为那曹仲达打心眼里瞧不起我,想当年,我李赤好歹也是堂堂沙州之参军,而他曹某人无非一介区区商人而已。可这厮居然敢对我横眉冷眼、百般挑剔。我心中愤恨已久,只恨无处宣泄!哪曾料到,此番分割家业时,他竟如此不公不义,要知道,我身为一名参军,不惜屈尊下嫁至曹家,到头来却仅分得区区一成家产,而且女儿还随曹家的姓,他却这样对我,这简直就是天理难容。既然如此,那我何不索性自行夺取应得之物?”李赤越说越气,满脸都是愤愤不平之色。
“哼,亏你还有脸说得如此义正言辞,做下这等弑杀岳父之事,真是无耻至极。”一旁的樱桃见状,不禁面露鄙夷之色,出言讥讽道。
“在我看来,曹公当时既然选了你成为自己女婿,那就是表明当时他认可你,只是他为什么会在你们成婚后对你不满,这里面应该也有别的原因,所以李赤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苏无名目光如炬地盯着李赤,缓缓说道。
李赤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驳:“……我能做什么?我一直都是在州衙和曹家两处活动,根本不可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曹仲达态度改变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反复无常、无情无义,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说话间,李赤的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
苏无名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李赤必定有事隐瞒。然而此刻并非追问的时候,于是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表示已经了解情况,随后便转身离去。
看来这是真的,李赤有事情瞒着,曹仲达应该也发现了,不然态度不会转变,不过既然没有说出来,想来也是顾及什么。
出了牢房,苏无名与樱桃一同踏上归途。一路上,樱桃满心狐疑地问道:“苏无名,你来这里转了一圈,我怎么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问到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