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罗穆(1 / 1)

帐篷内的牛油香气还在翻滚,一片刚烫好的毛肚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帐帘便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掀开了。

寒风裹挟着湿气灌入,瞬间冲淡了帐内的暖意。

站在门口的并非帝国的传令兵,而是一名身着黑金铠甲、面容冷峻的骑士。

他的胸口绣着一只咆哮的黄金狮子——那是罗穆整的家徽。

“法伦·特里斯。”

那名骑士的目光越过正在涮肉的三位三年级大佬,径直落在法伦身上,语气生硬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我家大人有请。”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炎帝”珀西瓦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尤利西斯家的人,都这么不懂规矩吗?没看到我们在用餐?”

“抱歉,珀西瓦阁下。”骑士微微躬身,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语气中没有丝毫歉意,“罗穆大人的命令是‘立刻’。”

罗穆。

听到这个名字,凯恩放下了手中的漏勺,那个巨大的塔盾似乎随时准备具象化;琥珀则是眯起了那双竖瞳,指尖有危险的绿色光芒在跳动。

显然,这不仅仅是一个邀请,更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

法伦却依然不紧不慢地将那片毛肚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这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既然是罗穆学长相邀,那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法伦站起身,按住了珀西瓦准备拍桌子的手,给了这位学长一个眼神。

“我去去就来,刚才那盘鸭肠记得给我留点。”

珀西瓦看着法伦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读懂了他眼中的深意——探探底。

“小心点。”琥珀轻声提醒,“那家伙是个疯子。”

法伦笑了笑,转身随着那名骑士走进了夜色之中。

……

尤利西斯的营地位于整个魔窟外围最好的位置,占据了一处背风的高地。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喧哗,没有篝火旁的谈笑,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排排身着黑甲的私兵如雕塑般伫立在黑暗中,他们的呼吸频率几乎完全一致,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长期在杀戮中浸泡出来的死士。

法伦开启着【真理之眼】,目光扫过这些士兵,心中暗自凛然。

“全是精锐……而且这种精神波动,似乎被某种秘术洗脑过。”

骑士将法伦带到了营地中央那座巨大的黑金色营帐前,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法伦深吸一口气,掀帘而入。

帐篷内部极其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极地熊皮地毯,四周点燃着带有安神效果的昂贵龙涎香。

在那张铺着黑虎皮的宽大主座上,一个男人正慵懒地靠着,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如血的酒液。

他有着和凯撒极其相似的五官,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凯撒是一头还在成长期、偶尔会因为自负而露出破绽的幼狮,那么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头已经统御草原、眼神中透着对生命漠视的暴君雄狮。

罗穆·尤利西斯。

“法伦·特里斯。”

罗穆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正眼看法伦,只是盯着杯中的红酒,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最近可是没少提起你的名字。”

“能被凯撒挂念,是我的荣幸。”法伦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轰——!

话音刚落,一股如有实质的恐怖威压从罗穆身上骤然爆发,如同崩塌的山岳般狠狠地压向法伦。

这是下马威。

如果是普通的半步传奇,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遭受这种级别的精神冲击,恐怕会当场跪下,甚至精神受创。

罗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超级新人”出丑的样子。

然而,三秒钟过去了。

法伦依旧站在那里,身形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掀起。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罗穆,就像是在看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在【真理之眼】和传奇位格的加持下,这种程度的威压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微风”。

“嗯?”

罗穆眼中的轻视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着法伦。

“有点意思……看来传闻不全是假的,阿瓦隆学院五十年一遇的天才,你确实有点资本。半步传奇……你的根基比我想象的要稳固。”

他理所当然地将法伦的从容归结为根基深厚,毕竟在他的情报网里,除了阿瓦隆学院里的人,没人知道法伦已经真正踏入了传奇领域。

“坐。”

罗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法伦从容落座。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罗穆靠回椅背,手指敲击着扶手,“凯撒之前是个被宠坏的废物,但最近他变了。变得有点……不听话了。我听说,是因为你?”

不听话?

以前那个毛毛躁躁,跟你九分相似的凯撒算是听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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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长大的,罗穆学长。”法伦淡淡地回答,“凯撒也是。”

“长大?哼。”罗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尤利西斯家不需要不听话的族裔,只需要听话的狗和强大的狮子。你让他的心变野了,这让我很困扰。”

法伦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果然,罗穆话锋一转。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罗穆挥了挥手,那名带路的骑士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盖着红布。

掀开红布,里面是一张黑卡,以及一份魔法契约。

“我看过明天的排号,你们是第一批进场的。”罗穆盯着法伦,“我的目标是第二层的守关者——邪龙王。”

“如果你能帮我拿到邪龙王掉落的‘邪龙逆鳞’,这张卡里有五千万金币,是市价的两倍。另外,以后你在帝都遇到任何麻烦,报我罗穆的名字。”

法伦眉毛微挑。

邪龙逆鳞?

根据安德烈教授的情报,邪龙王要说最值钱的是那颗伴生矿——百年邪影晶。

而逆鳞虽然珍贵,但在炼金术上的用途并不广泛,通常只作为某种特定仪式的触媒。

结合原着游戏里凯撒的“三条邪龙”……

法伦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样啊......

凯撒在原本世界线中应该召唤出来的两条邪龙,原来是他兄长的意思嘛?

但是他们兄弟俩并不像关系这么好的模样。

“两倍市价,真是大手笔。”法伦看了一眼那张黑卡,眼中没有丝毫贪婪,“不过很抱歉,罗穆学长。”

“嗯?”罗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次行动,我是团队的一员。”法伦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战利品的分配权在珀西瓦学长手里,而且……我们也需要邪龙身上的材料来完成毕业课题。所以,我没法私自答应你。”

这就是一句托词,但也是最无可挑剔的理由。

罗穆盯着法伦看了足足五秒钟,帐篷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拒绝他,现在尸体已经凉了。

但眼前这个小子……

“毕业课题?呵。”

罗穆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法伦,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东西有命拿,没命花。”

“我的提议依然有效。在明天走出魔窟之前,你都可以改变主意。”

他重新端起酒杯,下了逐客令。

“送客。”

法伦起身,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直到法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罗穆手中的酒杯才“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染红了虎皮坐垫。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罗穆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对着帐篷角落那片最深沉的阴影冷冷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变数’?”

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突然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缓缓浮现。

她并未穿鞋,赤足踩在虚空中,脸上戴着一张绘有诡异紫色纹路的面具。

深渊高级信徒——诺拉。

“不仅仅是变数……”

诺拉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她走到刚才法伦坐过的椅子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你感觉到了吗?罗穆少爷。”

“他的灵魂……很特别。”

诺拉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芒,“那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灵魂。既纯净,又混杂着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令人战栗的味道。”

“就像是……为了那个仪式特意准备的完美祭品。”

罗穆厌恶地皱了皱眉:“少跟我扯这些神神鬼鬼的。我只关心他会不会坏了我的事。凯撒那边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如果不能在接下来做文章的话......”

“放心。”

诺拉发出一阵低笑,“如果他不识抬举,那就让他永远留在那个魔窟里好了。正好,用他的灵魂来填补仪式的最后一点空缺,魔王大人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明天,我会亲自进去。”

罗穆站起身,走到营帐口,看着远处法伦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沸腾。

“不。”

诺拉的手虚空一按。

“罗穆少爷,比起你亲自下场,我们自有更方便的手段。”

穿越成了游戏里的炮灰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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