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静寂。
连姝脚尖落在地面上,旋转的水龙将炎知熠送往地面。
没有任何松懈,也没有任何欢呼。
他们八个人径直朝着更深处走去。
实际上,神识通话热闹一片。
炎知熠不满:“差点又电到我了,卡玛!下次能不能看准一点?!”
卡玛:“哼。”
渺渺语气雀跃:“这串铃铛怎么样?比起在学院用的那一串,音色可好了太多。”
秦簌:“相当好听的。”
祝凌:“嗯,好听。”
冰一冰。
摇一摇。
电一电。
丑陋的异兽就都死翘翘了。
路塔真诚:“要不我们继续休息吧,他们都聚在一起了,我们再一起搞。”
连姝开了口:“用一次还可以,还是需要我们主动出击,不出意外,等阶更高的异兽会在内圈出现。”
“想要更多积分的话,我们要尽快赶往内圈。”
路塔耳尖动了动,他仰起头:“天空……天空上有奇怪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往上看去。
毫无异样。
路塔语气迟疑:“所以,异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那声音转瞬即逝。
窸窸窣窣的。
像是什么东西在一寸寸碎裂。
连姝问:“哪个方向?”
路塔遥遥一指:“西方。”
几乎下一秒。
连姝说:“走,我们朝那个方向走。”
路塔抓抓微卷的头发,他眼神懵懵的:“那万一那边不是……”
连姝却笑:“四下都是路,无论通往那个方向……”
她一字一顿。
“异兽都必诛之。”
……
翌日傍晚。
炎知熠都有些疲累,头发也耷拉了下来。
“……怎么无穷无尽。”
将近两天,他们都沉浸在高强度的屠杀异兽中。
玄力都要被榨干了。
再看连姝。
她像是永动机般,穿梭在异兽中,不断往前推进。
昨日下午,揽星便商讨出了应对方案。
揽星分为两组。
一组往前推进时,另一组休息,恢复玄力。
虽然是这样说。
但连姝除去必要的补充灵气外,几乎都没休息过,一直冲在前面。
卡玛看见了,自然想要也当个表率,他也固执地攻击着异兽。但很明显,攻击势头没有刚开始那么猛烈,反倒是多了技巧性。
炎知熠仰起红色的脑袋,往上看。
忽地他眯起眼。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欸,什么东西?”
他揉揉眼睛,仔细看:“天上真的会掉异兽啊。”
炎知熠立刻振作起来,他兴奋大叫:“又一批异兽来了!”
他指着东南方向:“都掉在那边去了!”
“我们快去,一窝围剿了,就煮饭吃!”
路塔顺着炎知熠指着的方向看去。
他眼神微微凝滞。
声音……
似乎有些不对。
咔咔咔——
天空中。
什么东西似乎彻底碎裂的。
周遭光芒骤然变得暗红一片。
渺渺蹙眉:“这是第二波异兽吗?”
连姝望着远方的黑影,她瞳孔猛缩。
“……不对。”
她立即大喝:“第七队形!”
瞬间。
揽星所有人变换站位。
周遭异兽的虚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般,不停颤动,一闪一闪的。
而远处……
一道道黑影敏捷地朝着他们奔来。
更近了……
路塔听见了异兽的吼声。
还有感受到夹杂着无穷痛苦的灵魂呓语。
他脸色瞬间苍白。
握住秋陵的手紧了紧。
他僵硬扭头:“……异兽,好像变成了真的……”
……
阵法中央。
光芒不断闪烁。
闻人尧逸口中猛然喷出一股鲜血。
他瞳孔猛然缩小。
手中玄力在一瞬间被切断,阵法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眼前一片模糊。
怎么回事?
模糊视线中,他看见了闻人尧岚猛然冲进来,握住他的肩膀,嘶吼着什么。
他听得有些不真切。
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两个词。
“异兽……”
“断联……”
闻人尧岚满头大汗,他着急道:“表哥,表哥,秘境被切断了,那里面涌入了一群真正的异兽……”
虚影变成了现实。
那群试炼的天才们陷入了真正的炼狱。
闻人尧逸什么也听不清。
他下意识摸着口袋,取出药剂,往嘴里倒。
眼前重影逐渐变得真实。
意识回笼,红眸透出极致的冷静。
“别慌。”
“静下来。”
冷静,冷静。
一抬头。
他就看见了无比张狂的身影,悬在空中,在他身后无数暗影从裂缝中倾巢而出。
心脏瞬间降至冰点。
他动了动唇,语气冷到了极致:“尧岚,把我弄进去。”
他要将这个候神——
撕、得、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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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啸伫立在空中。
撕开的空间裂缝还在源源不断投放着异兽。
他倦怠地抬起眼,望着下方那群躁动起来的人,抿了抿唇,重伤的右臂再次抬起。
原本缩小的空间裂缝再次扩大一些。
耳廓忽然传来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
肴极其满意:
“干得不错——”
“就这样,将这群天才扼杀在摇篮。”
“徐啸,你的能力很强大,你做的这一切都在改写着未来的一切。”
“我们会为你而感到骄傲。”
徐啸眉梢动了动。
他唇瓣翕动。
“为我感到骄傲……”
“我的能力……很强大。”
脸上的伤又痛又痒,他压抑着,狠狠抓了抓。
……
这场比赛汇聚燎原大陆大半的天才,他们将其称之为燎原大陆的希望。
夜缔把玩着一枚棋子。
他脸上绽放出嗜血的笑容。
“无需挣扎,尽情享受死亡。”
一枚旗子重重落下,白棋被他将极围困在中央,再无退路。
夜缔垂下眸,欣赏着这近乎完美的棋局。
“死局,该何解?”
他瞬间又感觉到了极其无趣,颓丧地仰躺在椅子上。
天才陨落。
多么令人沉醉的画面。
却又无趣至极。
幽暗的室内,少年眼中闪烁着斑驳的光。
阴郁、偏执、又极其冷酷。
他暗中观察。
他推波助澜。
他助纣为虐。
为的便是……
用鲜血重洗这片罪恶的土地。
没有救了。
何须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手中忽然夹着一张信纸。
忽地,他扬起唇。
手腕用力,信纸如同匕首甩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
「这世间本无希望,
何须挣扎。」
带血的字体从连姝面前一闪而过,她的神色一寸寸冷下去。
她感到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果然。
那双眼睛在观察着他们。
那张纸上,还画着一只被掐死的夜莺。
夜莺翅膀无力垂下,绞死在藤蔓上,双目泣血,死死盯着她。
夜莺已死。
谁杀死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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