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平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糯白米饭,不禁小声问盛临乐,“你这店里都给工匠吃这样的白米肉菜?店里营收真那么好吗?” 盛临乐顺着目光看去,李元从食盒里端出来的菜色,其中芙蓉豆腐,炙鸡,鹌子羹,白切肉片这四道明显不是食堂的手艺,许是他临时去外面买回来凑牌面的。 即便是这样,那两个侍从仍觉得委屈了太子,不过他们也不敢面上表现得太明显,只低眉顺眼地挨个夹菜试菜,确认没问题才退至赵晟睿身后。 饭食后,赵晟睿绝口不再提帮盛临乐掩饰身份之事,只问盛临平城里还有哪些可赏玩的地方,盛临平推荐了两处瓦肆。 盛临乐丈二摸不着头脑。 直到回到将军府。 赵晟睿才好似终于想起来,对盛临乐道,“且等个半月左右。” 盛临平不解,“等什么?” 赵晟睿笑了笑,将手里的玉磨喝乐给盛临平,“无事,许久未曾这般悠闲了,今日的戏不错。” 待赵晟睿走后,盛临平看看磨喝乐,又看向盛临乐,“太子让你等什么?” 她比盛临平更想知道赵晟睿想要做什么,盛临乐摇头含糊道,“不知道,可能想半个月后再去看戏吧。”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晨风也开始褪去春寒时,将军夫人给府里下人统一换了新夏装。 盛临乐也收到了满满一衣柜的小裙子,同一样式的裙子起码三个花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在六月二十七日,夏梦离开了漠城。 当天下午,李元给盛临乐送了封信,说是有人趁伙计不注意塞进柜里的,关店查账的时候才在一堆铜钱里翻出来。 信是夏梦写的。 为了加密,甚至还是用的英文写的。盛临乐庆幸自己还记得常用单词,不至于对着一串字母干瞪眼。 字母连笔很多,也不知是不是夏梦写得急,‘people’还被蹭糊了。 盛临乐回想起她与赵晟睿的约定,夏梦怕自己步入慧清的后尘,特意留下的提醒?她认为赵晟睿不可信任? 夏梦是不是善意,盛临乐不可而知。 把信泡水火烤都没检查出另外的暗语后,盛临乐才连同信封一起做了销毁。 两日后,将军夫人邀盛临乐和徐淑清出门选布料,说是要亲自给几套衣服。 盛临乐还正奇怪将军夫人怎么想做针线活了。 将军夫人喝了口水,语气轻快道,“得快些准备起来,你外祖家今年又要添丁,不然回去时两手空空,不像样。” 回去? 徐淑清赶忙问,“娘,你是说我们今年就要回京了?” 将军夫人笑着点头,“你爹是这样说,但陛下旨意未到,切勿再往外传。” “对了,今晨太子寅时走了,你们在家不用再拘束。” 盛临乐放下茶盏,惊诧道,“太子怎么冷不丁就走了?” 这人之前说等半个月,到底叫她等什么? 有什么计划安排说清楚不行,非得叫人猜哑谜。 将军夫人哭笑不得,“什么叫冷不丁,太子本就是今日走,只是没叫你们知道罢了。” 盛临乐郁闷,一口气干完了整杯梅子饮。 在跟将军夫人选完布料回来,盛临乐特意去了一趟赵晟睿住的那处院子,院子被重新挂上了锁。 盛临乐隔着门缝往里看,月季花圃处,花架被撤去,只余下一排修剪得整齐的、光秃秃的枝丫。 又过了三日,盛临安来信,一是报平安,二是告知家里一个荒谬的消息。 淑妃看中了盛临乐,想叫皇上给四皇子和盛临乐定下娃娃亲。 不过这事被皇帝驳了,还叱责了淑妃一顿,顺道借此罚了王家。 盛临乐得知此事后,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这淑妃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不会是想替四皇子拉拢盛家去争皇位吧,那四皇子是慧清的儿子,可是有一半宣人血脉啊! 盛将军气得拍桌,“王家简直混账!竟把算盘打到小宝头上!” 将军夫人看完盛临安的信件,皱眉道,“夫君,不只是淑妃,二郎说连德妃好像都有意定下小宝。” 盛临乐不知道这位德妃又是哪位皇子的娘,只皱着脸无语,“娘,我下月才九岁,离及笄都还好几年呢,我不要定亲,也不要什么三四五皇子。” 将军夫人安抚道,“没说要给你定亲,后面那话说不得,快快闭嘴。” 盛将军大手一挥,说,“小宝放心,你的婚事绝不会被外人左右,即便是陛下也不行,爹这就上表给陛下说明此事。” 盛临乐重重点头,就该从根源解决那些皇子后妃的念想,只要皇帝不同意,谁也奈何不了盛家。 将军夫人瞪了盛将军一眼,“陛下都已经罚了淑妃和王家,隔了这么久,夫君又往京里送折子故意提及此事,是想叫陛下知道你不满他的处置吗?” 盛将军被将军夫人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下来。 盛临乐叹了口气,“真不理解那些皇子的娘亲,都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性格,怎么就因为爹升了官就想叫她儿子娶我呢?京城那么多名门闺秀不够她们选吗?” 盛将军摇头道,“大抵还跟陛下嘉赏你的那封圣旨有关。” 将军夫人听到这,忽而想起什么,对盛将军道,“夫君,你还记得太子临走时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盛将军不知她为何又提起太子,茫然道,“什么话?” 将军夫人微蹙眉头,“就是太子走的那日……” 当时,赵晟睿带走了一盆月季,他说,“这漠城的鲜花开得艳丽肆意,也不知去了京城能不能再发芽,想来是没有路边野花容易养活,该说先前就不应精心看管,就应叫它胡乱生长,长得野蛮些,换了水土也能迅猛扎根,不会让其他花草轻易欺辱。” 盛将军想起那段话,不解道,“太子不是在说的那盆月季吗?” 将军夫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盛临乐发间的粉白月季绢花上,又看向盛将军,迟疑道,“我觉得太子是不是早就知晓京里的事,他说那些话或许另有深意。”
第188章 信(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