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半日礼仪,梳洗过后,稍作休息,路禾便带着小凉出门寻人。 还是那条街,年轻妇人叫卖胭脂,身侧小女孩儿手捧牡丹花乖乖坐着等待。 路禾刚一靠近,年轻妇人就看了她,微微一愣,连忙热情招呼。 “是你啊姑娘,可是想买什么胭脂?上次那两盒可好用?” 路禾笑着点头:“你的胭脂很特别。” 秦晴笑了笑:“自己做的普通胭脂,小本生意,是姑娘喜欢,这才觉得好。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常光顾!” 路禾没反驳,笑着拿起一小盒胭脂,打开闻了闻,说道:“我有一间胭脂铺子。” “啊?”秦晴懵了下,满心满脸的尴尬:“这……” “你要不要给我过去做胭脂。” “啊??” 秦晴更懵了,路禾笑道:“上次从你这里拿回去的胭脂,我用了。和寻常胭脂不同,有一定的养肤的效果。” “我这胭脂就是自己随便做的,哪有您说的那种效果?”秦晴心头一跳,连忙否认。 “许是姑娘年纪还小,皮肤水嫩。” “你不用否认,我对胭脂这种东西,虽然说不上十乘十的了解,却也知道个七八成。” 自从来了祁京,她梳妆台除了有文府给添置的各种胭脂水粉、护肤养肤的东西外,还有岑静帧送过来的。 两者加在一起,琳琅满目。 各种颜色,各种香味的,集了个全。 这些胭脂品质最好的,也只能做到不伤肤,颜色、味道,更持久一些,质感更细腻一些。 洗去妆容后,脸上多少会有一些发干,需要另外养护。 可是这年轻妇人做的胭脂,却不会如此。 古代的这些胭脂水粉类的东西,都是很天然的。除非极劣质的,才会损伤皮肤。 这也就是说,它们多数涂抹在脸上,都能起到一些保护作用,却非养护。 而这女子的胭脂,里面却加了养护的成份。 很有意思。 “我不常上妆,最近难得上了几次妆,刚好连着用了盛春阁的胭脂,和从你这里拿走的那两盒,区别很是明显。” 盛春阁是祁京有名的胭脂铺子,且是皇上,后宫嫔妃用的胭脂水粉,皆是出自盛春阁。 秦晴自己的胭脂被拿来和盛春阁的做比较,本应该觉得荣幸,可是她却心慌慌。 “怎、怎么会,姑娘太抬举了!我这真的就是自己随便做的胭脂,用来糊口的!” “许是您前一日用的盛春阁胭脂,效果比较好?” 路禾好笑的挑挑眉:“我有说是前一日用了盛春阁的胭脂?” 秦晴:“……” 那确实没有。 她这才发现自己心慌之下,有些说多了,顿时心更慌了。 侧了侧身子,挡住自家闺女,一副随时要抱着女儿跑路的架势。 路禾:“?” 她终于发现不对头,纳闷的问道:“你慌什么?我不过是正八经的想雇佣你,去我铺子里给我做胭脂。” 秦晴:“……” 路禾:“……” 两人对视半晌,一直都是守法好公民的路禾突然恍然。 她这是被年轻妇人当成了欲要‘杀人夺宝’的坏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相信我,我是一个绝对的守法的信誉优良的商人。” 通常来讲,一般这样形容自己的,多半都不是好人。 所以不管路禾多么真诚,秦晴眼中的戒备更浓。 也是,谁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 路禾无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雇佣你。” “如果你的手艺不打算外传,我会单独给你准备院子,除了你和你认可的人外,绝对不会插手、偷学你的手艺,这些都可以写进雇佣契书上,并且在官府登记。” “而且我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契约一年一续,不续约到期自动解约,并不是让你卖身给我。” “至于你的工钱,等你决定来我的铺子后,我们再议,保证让你满意。”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便去文府寻我,我姓路。” 听到‘文府’二字,秦晴眼神闪了闪:“那个文府?” 路禾颔首:“是。” 秦晴心里的戒备立刻散了八成,这姑娘出自文府,不至于贪她这点东西。 还有犹疑,是因为她姓路,不姓文。 稍作思索,她道:“还请路小姐容我想想。” “自然。” 路禾不再逗留,带着小凉打道回府。 等走出去好远,确定那面听不到她们的说话声后,小凉提醒道:“小姐,您那三个铺子,还没开门呢。” 别说开门了,连名字怕是都还没取呢! 所以,哪来的胭脂铺子? “唉!”路禾叹了口气:“她要不来,我这胭脂铺子没准还真没了。” 她又不会做胭脂,若是不找会做的,难不成还自己学嘛? 要是这样的话,那她宁愿不开这个铺子了。 还好,秦晴答应了。 路禾以为她要考虑很久,没想到不过隔了一天,她就上门了。 还给路禾讲了一个故事。 “我叫秦晴,丈夫已经去世,所以不冠夫姓,路小姐叫我名字或者秦氏都可。” “那日路小姐说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做这间铺子的主事。” 路禾挑挑眉,很是惊讶。 秦晴看上去不是那种很精明很有野心的人,相反,她身上带着一种很柔弱的气场。 所以路禾以为她会更喜欢在幕后做事,例如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胭脂。 秦晴笑了笑:“我做胭脂的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早先家中也是有铺子的,只是我父亲不善经营,又为人宽厚,被旁人谋了去。” “他懊恼自责,一病不起,没几年便去了。” “我母亲早逝,家里便只剩了我自己,父亲去后,我匆匆嫁人避难。后来哪怕是谋生,这手做胭脂的手艺,也不敢太露,只敢小打小闹的做些小本生意糊口。” “不过路小姐与文家关系亲密,想来是不怕我这点麻烦的,所以我秦家的胭脂,也该回来了。” 路禾:“……” 不是,她就想开个铺子赚点儿钱,找个技工省点事儿,怎么还连着麻烦一起找回来了? 而且这麻烦,貌似还不小。 以文家的地位,才能不怕的麻烦…… 祁京的胭脂铺子…… 路禾眼角抽了抽:“你们家原来的铺子,不会叫盛春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