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1 / 1)

鸣龙 关关公子 3287 字 1天前

第46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螭龙洞位于东南沿海,宗门辖境六百余里,其内附庸城镇星罗棋布,在南疆人口仅次于同样归属司空天渊管辖的凤凰港。

日暮时分,群山环绕的盆地中,亮起星星点点灯火。

百余名身披斗篷的巫师,站在位于山谷正中的祖师堂外,举目眺望北方天空,神色都较为忐忑。

其中外事长老陈谦,双手笼袖站在门口处,低声说著:「谢尽欢昨天就已经去了百虫坞,近两天必来螭龙洞,老祖也没给个说法,咱们是同仇敌忾,还是————嗯————私通正道?」

蛊毒派讲究适者生存」,所行一切都是以己方存续为核心,为此其内修士底线相当灵活,只要老祖没下死命令,就必然会趋利避害。

为首的司空玄月,为司空天渊之女,也是螭龙洞代理掌门,本来该给门人定下是造反还是投降的基调,以免人心惶惶。

但自从北方出事后,司空老祖就没在螭龙洞露过面,也未曾对螭龙洞门徒有所安排,为此司空玄月也不能擅自定夺,只是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正道什么说法。」

长老陈谦轻轻叹了口气:「打著被正道欺压与老祖共存亡的名号,咱们至少占个忠烈;响应正道号召,则占大义;这死到临头还首鼠两端,不成了里外不是人————」

「毒耗子就这形象,外人见怪不怪了。」

「也是————」

无数螭龙洞高层,如此窃窃私语,等待著正道铁拳的莅临。

而正道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在日落西山之时,一股骇人威压,就出现在了山谷上空,引得还在正常劳作的门徒,以及外围村镇百姓齐齐抬头。

继而密布晚霞的夜空,云层就泛起浪涌,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天边压来,不过转瞬已经抵达祖师堂正上方,未见其人,龙骧之威已经如同龙蟒踩在头顶,让祖师堂外众人几乎当场窒息。

陈谦脸都白了几分,但还是迅速抬手相迎,举目眺望,却见天空之上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悬空而立,身著一袭白袍,腰间悬挂两把兵器,肩膀上扛著只威风凛凛的黑鹰,寒泉双眸俯瞰下方大地,就好似铁面判官审视百余只蝼蚁,我莫得感情」几乎写在一人一鸟脸上————

「谢大侠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谦作为外事长老,长年负责和各方势力接触,此时率先走下台阶,对著空中拱手一礼,而门内其余人,出于气势的压迫,也都跟著拱手招呼。

常言伸手不打笑脸人,谢尽欢见这帮毒耗子还算客气,也没直接把祖师堂一脚踏平立威,只是冷声询问:「你家掌门犯的罪过,尔等可知晓?」

陈谦没有得到明确指示,此时只能陪著笑脸道:「掌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近几日我也未曾见过,不过掌门往年治理南疆劳苦功高,风评南疆百姓人尽皆知,就算有所谋划,也必然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

谢尽欢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丢给下方的陈谦:「我不看初衷,只看行为。杨化仙三百年间残害百姓无数,为巫教之乱主谋之一,司空天渊勾结帮扶,已是必死之罪。

「其次,冥神教为尸祖余孽组建,其主谋和司空天渊脱不开关系,身为掌教,却犯此十恶不赦之罪,司空天渊已经失去担任正道掌教资格,往后改由巫盟另择人选接任。

「另外,子不教父之过,司空世棠撤去正道功勋身份,以及昔日敕封的洞天福地;螭龙洞也不配继续传承,宗门即日起除名,门下弟子若有参与者,以妖道同谋论处;无关之人就地遣散。

「这是大干钦天监给的判罚,念在蛊毒派尚未酿成大祸,已经是法外开恩。

尔等若不愿接受,可以上前说话。」

谢尽欢声音清亮,方圆数十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恩威并施的目的,自然是给司空天渊定性,把其和蛊毒派剥离,以免后续蛊毒派集体造反,散是满天稀。

陈谦等人听见撤销宗门经营许可,相关人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处罚,明显有点迟疑。

毕竟宗门里可不是花钱当差,而是自幼生活其中,师徒如父子,宗门就是亲情维系的大家族。

就算没参与事件,宗门被除名,他们所有人也成了丧家之犬,昔日积累的各种身份资源人脉全没了,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不过司空老祖确实勾结了妖道,谢尽欢也不是和他们商量,这时候要是有人站出去说不服,那就该杀鸡做猴了。

陈谦等人沉默一瞬,最后看向了少掌门司空玄月。

司空玄月披著斗篷,抬眼眺望夜空,询问道:「司空一家亲族如何处理?」

谢尽欢平淡回应:「正道向来就事论事,参与者绝不姑息,无关者哪怕天生半妖,同样有教无类。」

司空玄月见此微微颔首:「我螭龙洞接受判罚,所有人即日起退出宗门,拆去祖师堂,原属螭龙洞私产,在清点后移交正道处理。不过门内弟子产业太多,短时间难以传达到位,还望谢公子能宽限几天时间。」

谢尽欢还等著有刺头挑事,著实没想到这群毒耗子这么没骨气,逆来顺受就算了,连自拆祖师堂的话都说的出来,这和自己把祖坟挖了有什么区别?

但人家真这么配合,谢尽欢也没借口发飙,想了想询问道:「祖师堂内是司空家列祖列宗,拆掉大事,司空道友不和令尊打个招呼,让他出来说两句?」

司空玄月轻声一叹:「家父向来行踪无定,若心里在乎螭龙洞传承,拆到一半自然就出来了。陈谦,动手吧,也算给正道一个交代。」

陈谦等长老,哪里敢拆自家祖师堂,但谢老魔站门口了,不自己体面,就得换谢老魔帮他们体面了,为此还是咬牙回到祖师堂内,拿起长明烛,点燃了悬挂的幡子。

呼~

噼里啪啦————

新建不过百年的祖师堂,不过刹那就在夜幕下涌现火光。

螭龙洞数千门人都默然无语,只是愣愣遥望。

而山谷外围,郭太后隐匿在暗处,身边是步月华、叶云迟等晚辈。

令狐青墨拿著千里镜,眺望山谷中心的烟火,茫然道:「这就烧了呀?司空老祖不出来镇场的吗?」

步月华扫视风平浪静的夜空,回应道:「可能是想祸不及家吧,司空天渊干出这种事情,想单人抗下不连累门徒家小很正常,不过司空天渊不冒头,这人怕是不好找了。」

女武神回应道:「不出来就不出来,先把蛊毒派稳定再说,他这么当缩头乌龟,只会离心离德让下面人失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也是————」

呼呼————

不过片刻之间,山谷中心已经火光冲天。

螭龙洞百余名中高层,转头凝望逐渐化为灰烬的祖师牌位及画像,都有种失魂落魄黯然神伤之感。

其中也不乏血性十足的年轻门徒,气的脸色涨红双拳紧握,盼著老祖出来说句话,但山谷内始终没任何动静。

谢尽欢悬停于空凹造型,总感觉这孤身踏平祖师堂的戏码,有点不对劲。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他盛气凌人,小的受不了骂他欺人太甚,他随手镇杀,然后打了小的来老的————

就这么滑跪了,总有点像采花贼欺辱姑娘,但姑娘都不反抗直接开购一样。

不是不行,但少了很多情绪价值————

不过事已至此,谢尽欢也不能硬找个人打一顿,当下便思考接下来该是什么话术,结果不曾想当众烧祖师堂,也不是不能刺激人。

就在谢尽欢观望下方情况之时,蹲在肩膀上烤火的煤球,忽然瞳孔微缩,转头望向了山谷角落一栋建筑:「咕叽?」

夜红殇也从身侧浮现,目光在周边山野间搜索:「房间里有尊傀儡醒了,在查看祖师堂情况,驾驭之人在西南方,距离七十二里,位于地下。」

谢尽欢见此,知道应该是兔子精或司空老祖冒头了,也没打草惊蛇,只是朗声道:「能焚掉祖师堂,说明你们还知道对错,并非冥顽不灵之辈。近日自行处理内务,三天后我派人来交接。」

说完,谢尽欢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空之上————

与此同时,西南方地下。

一堆篝火,在幽深大殿内摇曳。

大殿尽头,是刻著巫祖元鸷的巨型壁画,殿内还有镇墓兽以及百余具石棺。

三道人影在篝火旁盘坐,为首之人是个披著斗篷的女子,正闭目凝神观望祖师堂那边的动静。

左右两人,一个身材高大四肢修长,为冥神教右护法驺午,身边插著一把钢——

叉。

另一人,身边则放著两柄巨斧,体型如同蛮牛,头上还带著牛角头盔,为左护法震山夔。

因为扮相体型都相当悬殊,三人坐在一起,颇像是一起下墓讨伐大魔王的探险小队。

不过不同的是,如今要讨伐的大魔头在外面,而三人先来了此地。

驺午和震山夔自幼是搭档,因为血脉天赋,也被同门并称为牛头马面」,以前负责镇守冥神殿。

不过近一年和正道产生摩擦,大部分教徒都成了冥神殿里的牌位,他们这仅剩的三个嫡传,也只能出门营业,帮师父挡一挡正道铁拳。

震山夔五大三粗体型彪悍,但脑子不太好使,此时拿著阵图来回研究,瓮声瓮气询问:「要不我出去漏个头,把人引进来?半点消息没透露,谢尽欢要是找不到,我们岂不是白等这么久?」

驺午看起来要正常许多,此时手指弹著花生往嘴里丢,闻声回应:「妖道走的久了,要学会信邪,谢尽欢得天垂青,就和以前的栖霞真人一样,冒头就能发现,发现就能找到,找到就能解决。

「至于怎么发现、怎么找到,我等凡夫俗子不用去理解,反正谢尽欢肯定能顺藤摸瓜杀过来,画蛇添足只会适得其反。」

震山夔若有所思点头:「哦————既然「找到就能解决」,那我们仨在这蹲著,不是白给?」

驺午想想也是,不过还是回应:「养徒千日,用徒一时,师父培养我们这么久,我们总得给他老人家出点力。而且主力又不是我们,把阵图记清楚,待会帮忙护道就好。」

「这乱七八糟的怎么记呀?待会走错路怎么办?」

「这就是为什么把你带著,我都不知道你章法,我就不信谢尽欢能摸清————」

「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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