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情张了张嘴,似有未尽之言,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颔首应允:“此事,我亲自去办。”
“多谢宗主。” 陈玄对着绝无情与一众真仙长老深深一揖,衣袍拂动间,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霄星的方向掠去。
陈玄离去后,十余位真仙长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识悄然交织。
“宗主,摇光圣主已数次传信催促,执意要陆雪琪返回摇光圣地渡劫,言称不放心她在我绝情圣地境内渡劫。” 一位白发长老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如今陈玄师侄又在此关键节点,要召九幽圣地的继任者夏九幽前来,九幽圣主岂会轻易应允?”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眉宇间满是担忧。
绝无情沉默片刻,周身仙王威压微微一凝,冷哼一声:“哼,既想借我绝情圣地的势,又想掌控话语权?此事我亲自出面协调,倒要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是!” 十余位真仙长老齐齐颔首,心中的顾虑稍稍放下 —— 有仙王亲自出面,此事多半能妥善解决。
哗 ——
玄霄星上空,虚空微微波动,陈玄的身影如谪仙般降临,几个迈步间,便已穿越层层云雾,抵达龙夏郡的核心之地 —— 龙夏王府。
虽已摒弃了凡尘俗世挂白绫送葬的习俗,但此刻的龙夏王府,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戚。
府邸内外的侍卫、侍女尽皆身着素白劲装,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哀伤,连庭院中常年不败的灵植,都似染上了萧瑟之意,花瓣微微低垂。
陈玄的身影刚一落地,四道关切的神识便已如潮水般涌来。
下一刻,四道身影急匆匆地从内殿冲出,正是已然晋升一等天仙的飘雪,只剩本尊的青天玉儿,以及秋子仙、陆雪琪。
“夫君…… 呜呜……”
尚未近身,青天玉儿的哽咽声便已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们与斩心、子墨等人相处最久,感情最深,此刻见到陈玄本尊归来,积压多日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
两人先后扑到陈玄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腰肢,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袍。
“对不起夫君…… 斩心、子墨妹妹她们…… 她们终究还是没能撑过去……” 青天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红肿得如同核桃,声音沙哑破碎。
秋子仙与陆雪琪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愧疚,自觉未能劝阻姐妹,无颜面对陈玄。
陈玄心中的悲恸早已翻江倒海,但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众人的依靠。
在绝无情等前辈面前,他可以放声痛哭、肆意宣泄;但面对眼前的道侣,他必须强撑着镇定 —— 他不想让这份悲伤再蔓延,再刺痛她们的心。
“一切我都已知晓。” 陈玄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两人,手掌轻轻抚过她们的脊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不是你们的错。自踏上修仙这条路,逆天而行,身死道消本就是常事,何况是凶险万分的一等天劫?”
“是我没福气…… 是我没福气护住她们……” 即便强装镇定,说出这句话时,陈玄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青天玉儿的发间。
看到陈玄落泪,陆雪琪与秋子仙再也忍不住,泪水也夺眶而出。
人心都是肉长的,朝夕相处如此之久,她们早已情同姐妹。子墨、天星等人平日待她们恭敬又亲近,既是姐妹,亦是求教指点的弟子,那份真挚的情谊,早已刻入骨髓。
“好了,别哭了。” 陈玄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水,扶着青天玉儿的脸颊,让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你的第二元神已然渡劫失败,本尊的渡劫指引,想来也快到了。”
青天玉儿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冥冥之中已有感应,三年后,便是我渡劫的最佳时机。”
“既如此,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神,全力筹备渡劫,稳固自身状态,一切以渡劫为重。” 陈玄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至于子墨她们…… 相信我,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不得不说,陈玄此刻的自信与坚定,有着莫名的感染力。
那双眼眸中虽有悲恸,却更有不屈的意志,让几位道侣心中的绝望,悄然消散了几分,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嗯,玉儿明白。” 经历了这场生离死别,青天玉儿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她重重点头,再次紧紧抱住陈玄,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与气息,随后毅然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 她要立刻闭关,为三年后的天劫做最充分的准备。
“师姐,恭喜你成功晋升一等天仙。” 陈玄松开怀抱,转而握住飘雪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自此之后,无论在绝情圣地,还是其他八大圣地,都将有你的名号,有你的一席之地。”
继续阅读
飘雪看着陈玄泛红的眼眶,苦涩地笑了笑,轻轻依偎进他的怀中,声音温柔得像水:
“夫君,有你在,才有这个家。如今我已渡劫成仙,需要立刻闭关,彻底掌控天仙法力,稳固境界。妹妹们即将面临平生最大的劫难,你应该多陪陪她们才是。”
飘雪向来如此,平日看似低调,甚至在众姐妹中实力也并非最出众,但玉儿等人却心甘情愿尊称她一声 “姐姐”。
便是因为她蕙质兰心,凡事都以大局为重,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妥帖的安排。
“嗯。” 陈玄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点头应允。
飘雪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随后转身离去,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闭关之地的方向 —— 她要尽快稳固一等天仙的境界,将来才能更好地帮到陈玄,守护这个家。
两位道侣离去后,庭院中便只剩下陈玄、秋子仙与陆雪琪三人 —— 这是这个家如今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三人。
陈玄一手拉住一人,缓步朝着王府深处的夏王殿走去。
踏入大殿,早已等候在此的第二元神陈玄,对着本尊微微摇头,随后身形化作一缕流光,飞入悬浮在殿中的北冥仙府。
仙府光芒一闪,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朝着陈玄本尊飞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仙府入手的瞬间,小塔焦急的声音便在陈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慌乱与辩解:
“小子,你可千万别误会!真不是我怂恿她们渡劫的,你一定要信我!”
小塔的声音都带了点颤音,急切地解释:
“我承认,我曾经的确动过让她们尽早渡劫的心思,但我也知道你对她们的感情有多深。若是我真的怂恿了她们,事发之后,以你重情重义的性子,我们必定会反目成仇 —— 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宿主!”
“不必说了。” 陈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一切因果我都已明晰。是我害了她们,是我带她们见了太多不该见的天地,给了她们太多不该有的期许,才让她们有了那份不惜身死也要追逐的执念。”
“哎呦…… 你能明白就好!” 小塔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正全力维持仙府内的万倍时间流速,还在钻研培育灭世黑莲与净世白莲,根本无暇分心关注外界。等我忙完这一切,才发现事情已经发生,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它顿了顿,似乎想弥补些什么,急忙说道: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她们四人虽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但好在是陨落在玄霄星。玄霄星虽有八万四千道则流转、天道运转,但本身体量不大。”
“只要你将来能以极境合道成功,成就极道永恒境,便能轻易定住此界的时间长河,逆转过去,从命运长河中将她们的真灵拉拽出来,让她们复活归来!”
陈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极境合道永恒?纵观太古、上古、仙古,直至如今,又有几人能做到?”
“啊这……” 小塔支支吾吾,声音弱了下去,
“好像…… 好像真的没有一人做到过。便是创造出《极道修行体系》的那位存在,也是在成为大帝之后才创出此道,他本尊也未曾真正成就极境永恒。”
“不过!我相信你可以!” 小塔急忙补充了一句,随后便匆匆沉寂下去 —— 越说越心虚,再聊下去怕是要引火烧身。
陈玄苦笑摇头,牵着秋子仙与陆雪琪的手,走到大殿中央的玉座旁坐下。
“子仙,我已让宗主亲自去九幽圣地,召夏九幽前来。” 陈玄看向秋子仙,眼神温柔,
“你与她虽已斩断大部分因果,但在天道之下,仍有一缕无形的联系,彼此会相互影响 —— 尤其是渡劫最后的心魔劫,最为凶险。有她在身边,我也能通过她,更精准地帮你稳固道心,应对劫数。”
秋子仙本想开口说些 “我自己能行” 的逞强之语,但看到陈玄泛红的眼眶、疲惫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夫君的。”
“雪琪,你的资质与底蕴,渡劫的成功率本就极高,我倒是不担心。” 陈玄转头看向陆雪琪,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凝重,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掉以轻心。你要好好筹备渡劫事宜,不可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是我渡劫失败…… 这个家,剩下的希望,便都在你们身上了。”
“不会的!夫君一定能渡劫成功!” 陆雪琪急忙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比八大圣地所有年轻一代都要强大,一定可以平安渡过天劫,晋升一等天仙!”
陈玄闻言,轻轻摇头:
“你们不知道,我修行的这条路,与你们的体系截然不同。我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都要承受叠加雷劫。上次反虚境突破时,最后一道雷劫,便已是天神境才会遇到的化形雷劫。”
继续阅读
“化形雷劫?!” 秋子仙脸色骤变,紧紧抓住陈玄的手,眼中满是震惊,
“那不是天神境九九雷劫的核心劫数吗?夫君,你怎么会在反虚境就引下化形雷劫?你到底得到了何等层次的机缘加持?”
相较于陆雪琪,秋子仙对渡劫的凶险了解得更透彻,自然明白化形雷劫出现在反虚境,意味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机缘之事,不可说。” 陈玄轻轻拂过秋子仙的紫发,笑了笑,
“即便说了,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劫数。总之,我未来的天劫,定会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他沉吟片刻,郑重说道:“二百年后,我会让本尊与第二元神一同渡劫,以双重底蕴,应对这场死劫。”
“我的渡劫指引显示,大约在三十年后。” 秋子仙凝声道。
“我感应到的最佳时机,是在一百四十年后。” 陆雪琪也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好,我都记下了。” 陈玄点头,“既如此,我们便不要再浪费时间。各自返回仙府闭关,调整到最佳状态,全力应对一等天劫。”
“嗯!” 秋子仙与陆雪琪齐齐点头,眼中满是决绝。
与两位道侣分开后,陈玄并未立刻返回仙府闭关。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龙夏王府 —— 他要去看看,看看斩心的宗门天地太清宫、子墨的宗门天倾书院、天星的上古书院,还有麟玉瑶的家乡麒麟圣城。
麟玉瑶的本尊和元神尽皆身死,魂灯熄灭,本命符牌碎裂,麟玉琼怕早已日夜难眠,万分痛苦了。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三年已经过去。
掐指一算:不可,那是你姐!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