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终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无奈地拍了下女儿的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你...”她的目光在何越和赵丽影之间转了一圈，“和你的朋友们相处得怎么样。”

她放下茶杯，语气转为认真：“菲菲从小被我们宠着长大，有时候不太会照顾人，也不太懂人情世故。何越，丽影，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

“阿姨您太见外了。”何越连忙说，“我们三个互相照顾，谈不上麻烦。而且亦菲很懂事，前两天我感冒，还是她给我煮的姜汤。”

柳亦菲立刻挺直腰板，一脸“看吧我很厉害”的表情。

柳母看着女儿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神中最后的一丝担忧终于散去。她亲眼看到了，女儿和这两个朋友相处得很自然，互相之间有关心有照顾，甚至比在家里时更懂得体贴人。

“那就好。”柳母轻轻拍了拍柳亦菲的手，“看到你们这样，妈妈就放心了。”

柳亦菲立刻得寸进尺：“那妈您不生气了吧？不怪我那天没接电话了吧？”

“生气还是要生的。”柳母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不过看在你朋友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不接电话——”

“保证不会了！”柳亦菲立刻举手发誓，然后朝何越和赵丽影做了个鬼脸。

何越和赵丽影相视一笑，知道这场“危机”算是过去了。

午饭是何越下厨做的，四菜一汤，家常但精致。饭桌上，柳母难得地没有继续“教育”女儿，而是聊起了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我听你爸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拍电影？”柳母问何越。

何越点头：“是的阿姨，一部动作片，已经杀青了，正在后期制作。叫《飓风营救》。”

“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柳母赞许地说，然后转向柳亦菲和赵丽影，“你们两个也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认真对待。娱乐圈竞争激烈，但妈妈希望你们记住，无论做什么，人品和艺德永远是第一位的。”

“知道了妈...”柳亦菲小声应道，耳朵有点红。

赵丽影也认真点头：“谢谢阿姨提醒，我们会记住的。”

午饭过后，柳母要离开了。临走前，她拉着柳亦菲的手，轻声叮嘱：“好好和朋友相处，互相照顾。工作上有不懂的，多请教前辈。还有...”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何越和赵丽影，声音更轻了，“遇到合适的、对你好的人，要懂得珍惜。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柳亦菲的脸瞬间红透，小声抗议：“妈你说什么呢...”

柳母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依次拥抱了三人，然后坐上了等在楼下的车。

目送车子远去，柳亦菲长舒一口气，转身扑到沙发上：“天啊，紧张死我了！何越，赵小影，谢谢你们救场！”

何越笑着摇头：“你妈妈挺开明的，而且她是真的关心你。”

“我知道...”柳亦菲抱着抱枕，声音难得地柔软，“就是有时候觉得，她都这个年纪了，还要为我操心...”

赵丽影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有妈妈操心是幸福。我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柳亦菲立刻伸手搂住赵丽影的肩膀：“你也有我们啊！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

年底的电影市场，硝烟弥漫。

各大公司的贺岁档影片陆续上映，宣传战打得如火如荼。陈可欣执导，金诚武、周迅主演的《如果爱》在威尼斯电影节斩获大奖后，被寄予厚望，但国内上映后的票房却不温不火，与预期相差甚远。

“口碑两极分化严重。”何越翻看着手中的市场报告，眉头微皱，“文艺片想要在贺岁档杀出重围，太难了。”

办公室里，助手小林递上另一份文件：“何总，这是《飓风营救》最新的后期进度。特效部分预计下周能完成初版，配乐已经邀请到了陈勋奇老师，他答应亲自操刀。”

“很好。”何越点头，“通知剪辑组，我要在月底前看到第一版成片。另外，联系一下中影那边，协调一下明年的档期。这种动作片，放在春节档不太合适，看看五一或者暑期档有没有机会。”

“明白。”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何越看了眼时间，起身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下午的会推到明天。”

“何总，需要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一小时后，何越走进一家闹中取静的茶馆包厢。包厢里，一个头发微卷、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焦躁。

看到何越进来，他立刻站起身：“何总。”

“宁导，抱歉，路上有点堵。”何越与他握手，两人落座。

“何总，您电话里说的项目...”宁皓开门见山，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何越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宁皓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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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个。”

宁皓迫不及待地翻开文件夹，封面上只有五个字：《疯狂的赛车》。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快速浏览着大纲和人物设定。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纸张。

这是一个多线叙事的故事，围绕一场地下赛车和一笔意外之财展开，各色人物命运交织，误会与巧合环环相扣，典型的“宁式”黑色幽默风格，但格局更大，人物更多，线索更复杂。

“这...这是...”宁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何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疯狂的石头》证明了你的能力和风格，但想要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你需要一部更成熟、更有分量的作品。《疯狂的赛车》，就是下一步。”

宁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翻到预算页，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手微微颤抖。

“这个预算...何总，您确定？”

“我确定。”何越放下茶杯，直视宁皓的眼睛，“一千万。比《石头》多三倍，但我相信你能给出十倍于《石头》的效果。当然，前提是你愿意接这个本子。”

宁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仔细阅读剧本。这一次，他看得更慢，更仔细，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半小时后，他合上文件夹，双手放在封面上，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何总，这个本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它和《石头》一脉相承，但又完全不同。更大，更疯，更...过瘾。”

“所以？”何越挑眉。

“我对项目有信心，对您更有信心。”宁号说得诚恳，“我研究过市场，您这种黑色幽默风格正在上升期。去年那部《疯狂的石头》虽然票房一般，但口碑已经发酵了。”

何越笑了，把文件放回桌上：“行，爽快人我也爽快。三百万，给你百分之十的份额。具体合同我让法务准备，下周签约。”

宁号暗自松了口气。成了。

“对了，”何越搅拌着咖啡，“雅虎最近在搞那个‘搜星’广告片，找过你没？”

“找过，我推了。”宁号耸肩，“您呢？”

“我也推了，忙不过来。”何越摇头，“据说他们预算挺高的，你怎么想的？”

宁号表情变得微妙：“上个月，他们大中华区总裁亲自来北京，组了个饭局。我也在受邀之列。”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成功学’洗礼了。”宁号模仿着那位总裁挥手的夸张动作，“‘我们要改变世界’‘搜索改变人类命运’‘你们正在参与历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传销。”

何越忍俊不禁：“现场其他人什么反应？”

“精彩极了。”宁号扳着手指数，“有频频点头如小鸡啄米的，有一脸‘我被洗礼了’的，还有几个老油条表面附和，私下交换眼色的。最绝的是，总裁说着说着突然拍桌子，高喊‘我们要做中国的谷歌’！”

“然后你就溜了？”

“我借口去洗手间，再没回去。”宁号笑道，“不是我清高，是实在受不了那氛围。拍广告就拍广告，非要上升到人类文明高度，太过了。”

何越哈哈大笑：“明智之举。这圈子里，越是把梦想挂嘴边的，往往越不靠谱。”

“所以我才等您的项目。”宁号正色道，“这几个月我推了三个电视剧，就为等一个合适的电影机会。”

“压力别太大。”何越收起笑容，“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对你工作室来说几乎是全部家当了吧？”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宁号半开玩笑，眼神却坚定。

两人又聊了会儿行业八卦，宁号收起签了初步意向的文件夹：“那我不耽误您了，等合同。”

“路上小心。”

离开咖啡厅，宁号站在初春的北京街头深吸一口气。三百万，他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但想到何越那些充满灵气的剧本，他又觉得值得。

同一时间，何越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傍晚时分，手机突然响起。

是宁号。

“何导，快上网！”宁号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有人把《无极》重新剪辑了，现在全网疯传！”

何越皱眉：“《无极》？陈导那部？”

“对！一个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恶搞视频，用《无极》片段重新配音剪辑，完全变成了个荒诞的刑事案！”宁号语速飞快，“上传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何越打开电脑，按宁号说的搜索。果然，各大论坛都在讨论这个二十分钟的短片。评论两极分化，有人捧腹大笑称其是“神作”，有人怒斥“亵渎艺术”。

“这……”何越看着那些快速滚动的评论，眉头越皱越紧。

“要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宁号的声音变得严肃，“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恶搞了。我敢打赌，最迟明天，制片方和导演那边一定会有反应。”

窗外，北京的夜幕正在降临。何越盯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播放数字，隐约感到某种东西正在松动——某些曾经坚固的规则，正在被这个看似滑稽的视频悄然撬动。

“你怎么看？”他问宁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觉得，我们的电影拍出来时，舆论环境可能已经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何越知道那个视频。

更准确地说，中国电影圈里，现在恐怕没人不知道《一个馒头的血案》。

他刚在自己那间租来的工作室里看完第三遍，右手还停在鼠标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电脑屏幕上，那段二十分钟的恶搞视频刚刚播完，最后那句“无极=无聊×2”的定论在黑色背景上显得格外刺眼。

“真有你的，胡戈。”何越喃喃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扯了扯。

作为一个普通观众，他得承认——这段用《无极》原片素材重新剪辑配音的视频，创意绝了。那些荒诞的配音，对电影逻辑漏洞的精准打击，还有那句魔性的“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简直比原片台词让人记得更牢。

但何越不止是观众。

他还是个导演。虽然只是个拍过两部小成本文艺片，在圈内勉强算得上“新人”的导演。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宁皓。

“看那个‘馒头’了吗？”宁皓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网上都炸了。”

“刚看完。”

“陈导那边估计要气疯了。”宁皓停顿了一下，“三个亿啊，三年心血，被一个二十分钟的恶搞视频按在地上摩擦。现在这玩意的播放量，听说已经超过《无极》官方宣传片了。”

何越往后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水渍。那形状有点像馒头，他突然意识到。

“你说陈导会不会...”宁皓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会。”何越简单回答。

他太了解这个圈子了。陈开歌是什么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国际电影节常客，中国电影的脸面之一。他的《无极》投资三亿，宣传铺天盖地，首周票房破亿——然后被一个无名小辈用网络视频解构得体无完肤。

这已经不是批评，这是公开处刑。

“我刚听说，陈导在昨天的媒体见面会上放话，要起诉视频作者。”宁皓压低了声音，“说这是‘无耻的侵权行为’，要‘维护电影人的尊严’。”

何越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场面：陈开歌那张一贯严肃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用他标志性的、带着知识分子优越感的语调，宣判一段网络视频的“死刑”。

“业内什么反应？”他问。

四合院：开局傻柱拒绝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