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找村长也没用,当初分家就是村长主持的,十分清楚老三家分到了啥。
“明华家的,你家老三搬走以后,耳房就被你家老二占用了,等于老三只分到了一亩薄地。你这么闹,是想让他把那一亩薄地也还回来?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老三真的把地还回来了,以后他不给你养老,你可别再来找我。”
王氏不服气地嚷道:“什么叫才分到一亩地?柴火、瓦罐没分给他啊?这可都是家里的东西。”
村长气笑了:“那两样东西值几个铜板?你要惦记,我这就让老三给你还回来?”
老三家出了个秀才公,村里哪家不上门交好?也就老王氏,仗着自己是老三的亲娘,二郎的祖母,三天两头地闹幺蛾子。明华泉下有知,恐怕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真是愚妇!
可王氏依然觉得自己道理足,鼻孔朝天道:“哪怕就一亩地,他也得给老娘养老。”
“你也说了是养老,你家老大老二出了多少养老粮?他们都没出,凭啥让你家老三出?要出也是按三兄弟分到的田产比例算。”
“……”
这就是家里出了个院试头名秀才公的好处!连村长都站在宋老三这头。
更不说家里有读书郎的村民了,他们还盼着宋砚清给他们家孩子指点一二,将来也考个秀才回来呢!
便是家里没读书郎的村民,也觉得王氏很傻。
他们要是有这么个孙子,不说把他当祖宗供着,起码别惹他生气。
王氏倒好,不但不想方设法地拉拢老三一家,还把人往外推。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听衙役说,二郎考上了秀才,名下的田产赋税能免八十亩。我要是王氏,就把家里的田产全部登记到二郎名下,能省多少赋税啊!要是担心日后说不清,可以私下写个文契、请村中族老做个见证。凭二郎的品性,还能贪了公中的田地?”
“老王氏要是有这么聪明,当初就不会单把老三一家分出去,还不给二郎治腿了。”
“确实!当初明华叔怎会娶这么个妇人哦。”
“那时候还没换村长,老王氏是老村长媳妇的娘家侄女。不过,明华还在世时,老王氏还挺老实的,行事没这么过分。”
“说来说去,不该由妇人当家。”
“这话也不全对,得看什么妇人。我看二郎娶的媳妇是个大方明理的。”
“二郎媳妇确实不错。”
“老三两口子苦尽甘来了!”
宋志盛两口子的确感觉苦尽甘来了。
最近家里的喜事真是一桩接一桩——
这不近日,府学和县学都发来了录取函。
宋砚清若愿意,即刻就能动身去府城读书,不但不用交束修,每月还能领取定额的生活补助。
不过没通过岁试的秀才补助不多,也就解决个温饱。等岁试考上了廪生,那日子才叫滋润。
相比之下,县学的生活补助要显得寒碜不少。
不过宋砚清还是决定就近上县学。
去府城,走水路要两日,走陆路耗时更多,休沐日都不够他往返的。
而县学就在庆丰城,坐马车小半日就到,平时住斋舍,休沐日可以回家。
宋志盛两口子见儿子心意已决,也就没再劝。
想想也对,府学的生活补助固然高得令人眼馋,但府城的生活开销想必也大得多,再者休沐日回不来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谢姎:“……”
不过宋砚清绑定了科举晋升系统,无论去府学还是去县学都不影响他明年考中举人。
所以谢姎也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正像他说的,县学离家近,每逢休沐日可以回家。有点什么事托人捎口信也方便。
然后……好嘛,这家伙误会了,以为她离不开他呢,当晚例行周公之礼时,极尽温柔与缠绵,还含着她耳垂露骨地说着连谢姎都蜷起脚尖没好意思听的荤话。
次日不用说又起晚了。
好在婆婆一个字都没提,见她洗漱完走出来,端出锅里热着的早食,催她快点吃,别饿过了头。
早食是金灿灿的粟米粥,今年新打的粟米,熬粥香浓粘稠,放了点谢姎先前拿出来的板砖红糖,喝一口十分暖胃。
婆婆还给她留了两个暄软的二合面窝头和一个水煮蛋,小菜是酱萝卜片和萝卜缨子腌的咸菜。
自从庄子上养了几只下蛋的母鸡母鸭,每天能捡七八个鸡蛋、十来个鸭蛋。
谢姎每次去,都会往鸡鸭喝的水里滴点稀释的灵泉,提高它们的免疫力,避免生病。
因此鸡鸭们的健康状况一直很好,下蛋也很按时,母鸭还经常一天下俩蛋。
鸭蛋产量高、消耗慢,不像鸡蛋,一家人每天一个水煮蛋或是水蒸蛋,消耗快。
鸭蛋腥味重一点,基本炒着吃,要不就是攒得多了腌一批咸鸭蛋。
想到咸鸭蛋,谢姎琢磨着先前腌的那批差不多能吃了,近期攒的鸭蛋又有不少了,不如再腌一批,先前腌的煮熟以后让宋砚清带去县学当下饭菜。
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呢,以他的性格,估计也舍不得买贵的菜吃,家里有的就给他带上。
在谢姎吃早饭的时候,林氏坐在屋檐下纳鞋底。
秋日的阳光晒到身上暖洋洋的,林氏对当前的生活满意极了。
儿媳妇起得晚怎么了?起得晚说明小俩口感情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抱上孙子了呢。
村里那些爱嚼舌根的长舌妇,说什么“二郎娶了媳妇怎的还让你早起做早食?该让二郎媳妇起来做啊”,一个劲地劝她拿儿媳妇立威,呸!真是见不得她家好!巴不得她们婆媳不睦呢!她才不上当!
“娘,我去趟庄子,捡些鸭蛋回来,之前做的咸鸭蛋差不多能吃了,不如煮熟了让相公带去县学添个菜,家里吃的我再做一些。您这边可有要交代的?”
谢姎吃完早饭,顺手把碗筷洗了,换了身劳动穿的旧衣服,挎上竹篮,准备去农庄。
林氏闻言,心道:看!她就说儿媳妇好着呢!对二郎就是对她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