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刻本命阵(1 / 1)

阵问长生 观虚 6117 字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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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刻本命阵

三品绿泑山界,皋涂本部,酋长大殿。

墨画坐在高高的位置上,面容如白玉俊美,泛著淡金色的眼眸冷漠,目无凡尘。

身负重伤的皋涂大将皋毒,被戮骨压著,跪在地上。

皋毒是金丹后期,身为大将,自有强者的傲骨,如今被压著,向一个只有筑基境的「神道傀儡」下跪,心中自然怨毒。

更不必说,这个「神道傀儡」,看著只有二十岁,年「幼」得不像话。

皋毒猛然抬头,刚想口出恶言,忽而感到一股强横的妖气,脸色一变,转头看去,便见他的身旁,不知何时,站著一尊通体白玉,夹杂黑纹的异兽虎妖。

这虎妖身形巨大,头顶一个霸道的「王」字,气势睥睨,妖气雄浑,偏又带著圣洁之气,眸光如雷霆,威严赫赫,让人见之便心生畏惧。

三品王妖……

而且,身上没有锁链,没有镣铐,没有圣纹,没有一丁点「束缚」的手段。

它就这样,随意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

皋毒此前只远远看了这老虎一眼,以为是「假货」,可此时靠近了,感受到了三品金丹妖兽的压迫力,还有那股神圣威严的气势,这才意识到,真的不一样……

这王妖,不是花架子。

它的血脉气势,实在强得匪夷所思。

而大老虎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癞蛤蟆」一样的皋毒,伸出毛绒绒的大爪子,嫌弃地拍了拍皋毒的脑袋。

它的大爪子,看著毛绒绒的,但铜皮铁骨,硬得跟大锤一样。

皋毒被大老虎拍得脑壳子嗡嗡的,但却只能低著头,一声都不敢吭。

便在此时,一道冰冷但威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回来。」

听到墨画唤它,大老虎这才丢下皋毒,踱著步子,走到高殿之上,趴卧在了墨画的身旁,脑袋凑到了墨画的手下。

墨画伸出手,轻轻摸著大老虎的脑袋。

皋毒见到这一幕,心脏骤然一缩。

在这个筑基「神祝」面前,这只桀骜不驯,气势可怖的三品虎妖,竟温顺得像是一只猫咪。

皋毒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的猜想,有可能大错特错……

他将头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看墨画。

便在此时,墨画开口了。

他一边摸著大老虎,一边淡淡地对皋毒道:

「归顺于神主,为我做事,饶你不死。」

皋毒目光一惊,心乱如麻。

但他没回答愿不愿意,而是问出了心中,最为执念的一件事:

「我只想知道,与我厮杀的,那个吃金丹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墨画道:「它是神主麾下的……不死大将。」

「不死大将……」

皋毒心头一颤,那日凶残的一幕幕,又浮在眼前。那个怎么都杀不掉,即便快杀了,吃一枚金丹,就又能「活」过来的怪物,让他至今想起,还浑身颤栗。

「怎么可能……」皋毒失神喃喃道。

「它是神主的『造物』,介于生死之间,以不死之躯,为神主征战四方。」墨画淡然道。

皋毒神情震动,似乎还想问什么,可抬头一看,又不敢再开口。

他能感觉到,这位「神祝大人」,目光越来越冷漠,似乎对他快失去耐心了,再问下去,可能会惹神祝大人发怒。

果然,墨画只冷漠道:

「我再问你一句,可愿归顺?」

皋毒低头,踌躇片刻,咬牙道:

「皋毒……身为皋涂部大将,忠于部落,忠于大酋长,不敢背叛……」

「无妨,」墨画道:「你现在,就是皋涂大酋长。」

你是大酋长,自然就不需要再忠于什么大酋长。

只要忠于自己就行。

皋毒一愣,有些不可置信,「我……大酋长,可……我……名不正……」

墨画淡淡道:「大荒最大的『名』,是神主的『名』。我奉神主的名,我说你是大酋长,你就是大酋长。」

皋毒醒悟过来了,当即给墨画磕了个三个头:

「皋涂部大酋长——皋毒,愿为神祝大人,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墨画微微颔首,「神主会赐福你。从今往后,你身为皋涂大酋长,需谨记神主的教诲,除此之外,皋涂部上下的事,你一人决定。」

皋毒叩首道:「是,谢神祝大人恩典。从今往后,皋涂部必尊奉神主的名,必唯神祝大人,马首是瞻。」

墨画点头,「下去吧。」

戮骨松开了皋毒。

皋毒有些怨恨地看了戮骨一眼,又敬畏地看了墨画一眼,以及墨画手边那只被撸著毛,温顺如猫,但凶残霸道的圣兽猛虎。

皋毒弯著腰,躬身退下了。

皋毒离开后,大殿之内,便只留下了墨画和戮骨二人,还有一只不会说话的大老虎。

大殿之内,一时十分安静。

戮骨没有离开,而是目光复杂地看著墨画,犹豫良久,才缓缓道:

「神祝大人……我兄长他……」

墨画声音平静,不见情绪:「他已经得神主赐福,走上了他的『宿命』之路。」

戮骨沉默不语。

墨画看向戮骨,问道:「你……可有不满?」

戮骨仍旧默然,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躬身向墨画行了一礼,声音决然道:

「倘有一日,戮骨战死沙场,也请神祝大人赐福,将我的尸首,炼成不死的大将。让我死后,能与兄长并肩杀敌。以死朽腐烂之躯,为神祝大人效力,征战四方,一统大荒,铸就不朽伟业……」

墨画的眼眸中,露出意外的神色,片刻后,他略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道:

「我答应你。」

戮骨跪在墨画面前,肃然道:「戮骨,多谢神祝大人成全。」

……

此后数日,皋毒正式成为皋涂大酋长,为墨画做事。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抓住了皋涂部前任大酋长,将大酋长的头砍了下来,奉给了墨画,以表示他的忠心。

皋涂部,只能有一个大酋长。

皋毒现在,是神祝大人钦定的大酋长,那之前的大酋长,就不能再存在了。

否则,会有辱神祝大人的威名。

墨画认可了皋毒的「忠心」。

之后,皋毒便带领著皋涂部,为墨画前驱,踏平了整个绿泑山界的大小部落,使整个三品绿泑山界,达成了统一。

所有蛮奴,都被墨画解放了,归入了神奴部。

而所有部落高层,也都被墨画「清洗」了一遍。

信仰神主,归顺神祝,发誓从此以后,按照神主的「教义」行事,则可网开一面。

若是冥顽不灵,则按罪行论处。

罪孽轻者贬黜为平民,罪孽深重者,当即格杀。

至此,三品绿泑山界,也被墨画征服「改造」了一遍,纳入了神主一统的版图。

之后,趁著山界统一,神祝大军休整的时间,墨画在绿泑山界内,给自己找了一个封闭而安静的山谷。

他准备就在这里,为自己刻上十二经饕餮灵骸阵。

……

绿泑山界。

骨瘴山。

山中某个隐秘的洞穴内,墨画盘腿而坐,周遭密布阵法。

这是墨画用天机推衍,特意选中的地方,遮蔽玄机,不泄因果。

而在山洞的外围,有丹朱和戮骨护卫。

三品圣兽大老虎,以及以三品吊睛玄虎为首的一群虎妖,也在外面守著墨画。

这是神祝亲征之路上,随缘顺法之地,地方极为隐秘,不沾因果,守备十分严密,墨画推算得也万分周全。

因为,这是他结丹,最重要的一步。

他要在自己身上,画上十二经饕餮灵骸绝阵,作为自己的本命阵法。

此举是结丹的根基,是晋入筑基巅峰的关键,更关乎结丹的成败,和修道的将来。

同样,这也是墨画费尽千辛万苦,挨过漫长的煎熬,才有的结果。

墨画为此,在大荒机关算尽,筹谋布局,付出了很多,谋划了很久。

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本应为此感到兴奋。

可是,此时此刻的墨画,情绪却有些冰冷。

因为神性,已经凌驾于他的人性之上,他已经有点不太能从自身的成败和得失中,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了。

此事,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是墨画知道,自己的人性,又变得淡薄了几分。

好处是,人性的「淡薄」,情绪的冰冷,也让他拥有了绝对的冷静。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险」,且艰难的事,过程之中,包含了对自身人体血肉经脉骨骼,极为复杂精密的切割和操控。

任何情绪的波动,都会影响他的心,影响他的神念,进一步干扰到他的操纵。

一丝情绪的波动,都不能有。

期待,兴奋,激动,紧张,不安,忐忑……这些都不是好事。

必须拥有,宛如「神明」一般的绝对理性,和绝对冷静。

墨画微微阖上双眸,闭目养神。

一盏茶后,他睁开眼,眼底有金光湛湛,神性凛然。

之后,墨画取出两瓶,被封条严密封印著的琉璃玉瓶。

玉瓶之中装著的,便是塑木白金玉骨最重要的,两件极其名贵的天材地宝:

木白之精,和金玉之髓。

与木白金玉铸造法一样,这也是太虚掌门从白家,费大力气为墨画求来的。

一点一滴,都弥足珍贵。

以金玉之髓,增强骨质,使一身骸骨,坚如金玉。这样才能以自己的骨骸,作为绝阵的阵媒。

以木白之精,融入血气,化血为墨,画成阵法。这样才能让墨,与血,与阵,与骨,彻底融为一体。

同时,木白之精,其本身所蕴含的「木」之精华,还可以与用来「锁血」的乙「木」回春阵,彼此契合。

如此,就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木白金玉骨,乙木回春阵,饕餮灵骸纹。

三者之间,有了共通的底层逻辑,彼此「捆绑」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墨画的本命阵法体系。

墨画意识到,自己似乎又练歪了一点。

他又把简单的东西,搞得太晦涩复杂了。

他的本意,也只是单纯以「十二经饕餮灵骸阵」,作为自己的本命阵法。

但单独以「十二经饕餮灵骸阵」,作为本命阵法,对墨画而言,又根本不可能。

他的身子骨,承载不了骨刻阵法。

他本就贫弱的血气,会大量流逝。

饕餮的法则,也缺乏供养。

墨画只能自己想办法,一个个解决这些问题,最后绞尽脑汁,东拼西凑,「缝缝补补」之下,终于又「缝合」出了,这么一个「怪东西」:

「木白金玉骨-乙木回春阵-饕餮灵骸纹」三位一体的,本命阵法框架。

明面上,饕餮灵骸绝阵,自然就是他的本命阵法。

但为了承载这副绝阵,墨画还用到了另外两个关键的「传承」。

墨画也不知,这么做到底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在这条「结丹」之路上,他只能靠自己,硬著头皮,一直往前走到底……

但这套修道理论,终究只是构想。

很多时候,真要将构想落实,将修道理论由虚转实,才是最难的事。

而为了能在自己身上,完美构建出这一套,骨与血与阵相融的「阵法体系」,墨画也耗费了太多心神。

他在干学州界,遍览太虚三门的结丹道统,入了大荒做巫祝,又翻阅了无数部族典籍。

此时将这一切,融汇贯通,墨画又废寝忘食,几乎耗尽神识,推衍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才终于构建出了一整套,对他目前而言,最切实可行的「开刀刻阵」的方案。

首先,木白金玉骨的基底,墨画早早就开始筹备了。

自神祝之战开始,墨画亲征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不间断地服用一些金木类的灵物,来滋养肉身,为本命阵「开刀」做准备了。

如今,他的肉身初步滋养完毕了。

他的骨骼内部,已经隐隐呈现了金玉之色。

借助弑骨,也完成了对十二经饕餮灵骸阵的验证。

墨画也真正到了,开始对自己「开刀」的时候了。

此时,隐秘山洞的中央,正放置著一个,构造繁复的阵法「刑床」。

这是墨画为自己准备的。

他要对自己「开刀」,期间肯定伴随剧痛,肉身会难以抑制地颤动,因此必须用阵法,将自己的躯壳,强制性地固定住。

其次,要能忍著剧痛在自己身上画阵法,也是极大的难点。

这件事,他还不能假手于他人。

他只能自己画,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他。

一是因为,二品二十四纹的十二经饕餮灵骸绝阵,目前为止,墨画所知的,只有他一个「活人」能画出来。

还要加以特殊的「骨刻」之法。

他在世间,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帮他在身上刻下这副饕餮绝阵。

即便有这个人,同样掌握了饕餮绝阵,墨画也不可能让这个人,来替自己画。

因为这是「本命阵」,是他结丹的根基,是将来修行的道途。

这是修士,最机密,最根本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整个过程,如非迫不得已,也绝不能经第二人之手。

哪怕是荀老先生,是师父,是自己的爹娘,是至亲之人,最好都别牵扯得太深。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因果真的实在是太大。

本命阵,与自己性命相修,既是自己的「道」,也是自己的「命」。

自己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把命交给别人,会承担巨大的风险,而且会牵连他人的因果。

尤其是墨画,他深知自己的命格因果,迥异于常人,里面的凶险和危机,宛如无边深渊,难以窥测。

他的因果,他的道,他的命,若只握在自己手里,那别人要害他的道,伤他的命,都只会冲著他来。

可如果,他将自己修行中,性命攸关的事,告诉了自己的爹娘,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和师长。

那么,他们也会替自己,承担了这份因果。

别人会通过他们,来「害」自己。

反过来,就是自己「害」了他们。

尤其是墨画知道,自己的爹娘,就是普通的修士。

他只希望爹娘,能够一生幸福,平安顺遂,而不愿爹娘他们过多承担自己的因果,而招致一些意外和灾祸。

因此,有些事,只能自己知道。

有些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这不是因为,不信任别人,而恰恰是因为,不想去牵连他人,不想伤害别人。

而现在「孤身一人」的状况,其实就是最好的情况。

在整个蛮荒,墨画这位神秘的神祝大人,其实是一个「天降之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几乎没人真的知道他的来历。

因此,他结丹的所有因果,便可全都收拢于自身,而不会牵连到他人。

他结丹涉及的所有阵法,法门,因果,和具体的过程,也几乎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神祝是神祝,墨画是墨画。

现在其实是蛮荒的「神祝」大人,在铸本命阵,在准备结丹。

而不是墨画。

不是那个,身为庄先生弟子,通仙城小阵师,太虚门小师兄,太虚三脉「小祖宗」,干学阵道双魁首,干学论剑第一人的「墨画」……

……

墨画收敛了心神,服下了一瓶以大荒「麻神草」为根基,酿出的药汁。

麻神草,有麻痹之用,可以麻痹感知,抑制肉身的痛楚。

之后墨画脱掉神祝的圣袍。他的身子,白皙纤柔,内在的骨骼,却散发著金玉般莹润的光泽,通透圣洁。

墨画将木白之精,和金玉之髓,混合之后,倒在了一个玉质器皿之中。

之后便躺在了,他为自己制作的阵法「刑床」之上。

光芒流转间,阵法运转,刑具吻合,将墨画牢牢钉死在床上,即便遭受再大的剧痛,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手和脚上的镣铐,也长出细密的尖刺,刺进了墨画的皮肉,血肉淋漓间,扎入了他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共十二条正经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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