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凉栀道“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顾少卿点点头,说“好。” 然后,他低头亲了一下怀中的人“晚安,好梦。” 凉栀“恩”了一声,本来睡意还不是很浓,这会子被他亲了一下,居然就有些眼皮打架了。 她说“晚安,你也好梦。” 两人都不在说话,夜就那般安静下来,窗外,月光明亮,夜色柔和。 但同样是这一夜,有些地方确实不得安宁的。 那里是一处公寓,地方不算大,地点也不算很靠近市区。 但是的确,很清净,人不算多。 公寓的七楼,一周之前,被人租下来,住进来一个男人。 彼时,已经是凌晨十分,男人却刚刚在电脑前完成了工作,舒展了下筋骨,站起了身。 然后,他去洗手间,用十分钟时间洗了个澡,两分钟刷牙,又用三分钟时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并且喝了。 再然后,他掀开被子上床,顺手拿起了桌子边的钱包。 钱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清秀甚至可以说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孩。 女孩站在一栋房子前,对着镜头笑的开怀,她的手中拿着一只郁金香。 郁金香遮住了她半张的脸。 但是真的,她比郁金香还要美,美很多。 嘴角就那么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 他伸手,指尖划过女孩的眉眼,脸,还有手,脑子里回想着当初拍这张照片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刚下班回来,看见她跟弟弟在院子里,弟弟那时候突然迷恋上摄影,正在拍照。 而照片的主角是她。 大概是拍的太多了,她有点抗议,说不想拍了。 弟弟明显是失落的,他说“再一张,就最后一张……这一张拍完我们今天就收工,好不好?” 她嘟着嘴,似乎有点不愿意。 突然,他觉得一阵水花出现在眼前,水花不多,只稍稍淋湿了他。 他有些发怔,而旁边正在用水管浇花的花农却吓到了,忙对他道歉。 他皱着眉,刚想发怒,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原来刚才他被洒到水的一幕,恰好被她看到了眼里,她现在是在……取笑他? 他的脸色忽的一沉,居然下意识的想训斥几句。 可是眸子触及到她那娇笑的脸庞,心底却莫名柔软了下。 而就在那时,他听见“咔擦”一声,弟弟成功捕捉到了她那时的笑容。 算一算,那已经是多久以前了?久到她现在回想,都会觉得是梦了。 可是每每看到这张照片,他又觉得,那不是梦。 是的,不是梦,这个女孩,这个笑容,这朵花,都是真实存在的。 很真实的存在着。 要回来的……不管如何,他要找回来了。 别人,任何人,阻止不了。 他沉了口气,将照片重新塞到钱夹里,然后关灯,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敲门声就在那时突然响起,他怔了下,忙起身,打开了台灯。 走到门口,他低低问了句“谁?” 外面是一个男子声音“先生,是我。” 他拧了下眉,然后打开,门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退开步子。 然后,一个身形清瘦,面色有点苍白的年轻男人从那人的身后走出来。 男人秀气的眉头皱起“阿浓,你……你怎么来了?” 年轻男人请抿了下唇,俊美的脸庞在灯光的晕照下,更显出一抹破碎感。 那种破碎那般强烈,让人不敢去碰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大口呼吸。 好像只要稍微大一点儿,他就会像一团雾一般,轻轻消散。 然后,他勾起唇苍白的一笑,用很轻柔的声音喊了一声“哥……” 男人皱着眉,脸色极其难看,下意识的看向年轻男人身后的人。 那人只是下意识的低下了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最终,男人皱起眉头,淡淡的转身,冷冷丢下了一句话“先进来再说……” …… 凉栀做梦了,梦到了霍易浓。 梦到霍易浓来找她,说想她了,来看看她。 她特别高兴,一直问霍易浓问题,问他这么两年多过的好不好,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 霍易浓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她有点奇怪,问霍易浓为什么不说话了,霍易浓突然站起身,说“凉栀,我要走了。” 凉栀道“走了?你要走去哪里?回你哥哥那里吗?你哥哥在哪儿呢?你来他应该跟你一起的,是他送你来的吗?” 霍易浓只是轻轻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 凉栀又道“那你是瞒着你哥哥来看我的吗?你怎么那么胡来,不知道你的身体这样远途坐飞机很危险吗?你太胡来了……” 霍易浓依旧一双清润的眸子看着她,片刻后,才轻轻开口,说“凉栀……我要走了。” “你哥哥不来,你要走去哪里?”凉栀想起自己似乎有霍凉川的号码,便道“你等我,我打个电话给你哥哥,让他来接你……阿浓,你以后千万别这么胡来了知道吗?你哥哥现在肯定要担心死你了……” 虽然霍凉川这人很讨厌,但是对霍易浓,绝对是非常非常好的。 但霍易浓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不用……不用打给他了,我已经跟他告过别了。” 凉栀眨眼睛,不明白,什么叫告过别了?是指他来找她,霍凉川知道? 那霍凉川呢? 凉栀刚想问,霍易浓又说“所以我来这儿,是来跟你告别的……” 凉栀更是愣住了,跟霍凉川告别,又来跟她告别?什么意思? “阿浓,你怎么了?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她拉着霍易浓的手,问他,一遍遍的问他。 可是霍易浓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不回答。 凉栀急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继续问,可不管她怎么问,霍易浓就是不回答,怎么都不回答! 她刚想说霍易浓,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知道,霍易浓最怕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