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⑨章 恋人与恋人(1 / 1)

揭棺起驾 狐夫 8272 字 2020-04-17

在尼福尔海姆的耀西部族,有一句俚语。

它叫做“你不又不吃人,为什么要杀人呢真是太野蛮了”

耀西部族是一支古老的裸猿民族,经过天灾和病菌瘟疫等等灭顶之灾,现在流传下来的人种又叫耀西古猿,住在芬里尔港东部丘陵的阿尔冈昆地区。

这一支部族在整个尼福尔海姆酋长国中,是不折不扣的食人部落,依然保留着传统食人民族的残忍根性,在争夺猎区时与其他部族的同胞开战,在争斗中,战俘和受伤的族人会变成餐桌上的食品。

这支部族现有四千余人,对尼福尔海姆来说,是一支重要的有生力量,他们身体强壮,经过严酷的食人竞赛,是冰原上的优秀人种,除了思想过于野蛮落后以外,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

让朱莉头疼的也是这点,这些蛮族虽然不反对皇权,但也没打算把旧习丢下,更没有接触文明社会的意愿。

派出去的外交使节团通常都有去无回,变成了耀西古猿们餐桌上的新菜。

此时此刻,朱莉非常想念伍德小子。

如果弟弟在身边,一定有办法把这帮食人魔驯服。

“想什么呢小姐”薇薇挤进大帐,送来一盘烤羊排。

这个胖丫头来了北地,越来越瘦了。脸上的雀斑也变少,粗大的毛孔跟着寒冷的天气回缩,皮肤也像是裸猿一样,显得干燥而苍白。

朱莉捧着烟斗,在帐篷里吞云吐雾。

她心事重重,身为女皇,没有半点养尊处优的架子,和以前不称职不合格的地主一样,也当不好一个人上人,做不了一言九鼎,一呼万应的精神领袖。

她对薇薇叮嘱着“把肉食留给青壮年,风干了做成腊肉,仓库里还有一点海盐场的存货,到了开春化雪的时候,我们要把高粱种下去。那个时候男人得吃盐吃肉才有力气犁地。”

薇薇嘟着嘴,满腹怨气“小姐你来了尼福尔海姆就没吃过一顿好的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朱莉只是抽烟,盘腿坐在皮毯上,眉头紧锁。

她对薇薇大呼小叫,女皇的架子摆了出来。

“这是命令”

薇薇让大小姐吼了这么一嗓子,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好的好吧”

就这么把羊排给放下了,放在大帐外边,等着寒风将它吹冷吹干。

朱莉又问“盐呢”

“长老不让我碰盐,他要我们交钱”薇薇小声嘀咕着“这群裸猿看上去是傻乎乎的,其实心里头精的很,让他们把手头的好处都让出来,别提有多难了。”

朱莉捂着脸,捧起烟斗又猛地吸了一口。

整个帐篷都弥漫着烈性烟草的怪味。

是的。

她太难了。

一个女皇,想做一块腊肉都得给土著交钱买盐。

如果要用枪来谈判,她得把列侬的五百来号工兵都叫上,每一次都带过去,每个人都配上枪,像是黑帮干仗那样,就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土地、畜牲、衣料还有修筑设施的诸多事项。

吃了多少肉食,征用多少劳力,一项项精算到每个人头上,大小事务都得她朱莉敲定。

她掐着指头算日子,来到尼福尔海姆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除了芬里尔港的码头浅滩,施工造船这点工程以外,整个城市的建设寸步难行,人力资源难以调动,连一个像模像样的首府办公大楼都造不起来。

原因,只有一个。

尼福尔海姆的主要商品是农产品。

农产品的交易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不论是养殖、种植或畜牧来说,它的生产周期长,而且难以保证产量产出,工序复杂又难去分工,再从预期收入保证想要寻找资本投资,这事难如登天。

朱莉不可能带着三千多头羊和一个有钱人谈判,这不现实。

她能说什么呢

“你给我一百万绿钞,我用这些羊的肚子还给你一万头小羊羔,在一年之后,我能卖掉羊羔。把钱还给你”

这种话她能说出口吗

显然,她不能。

不光是羊羔买卖。

在尼福尔海姆这片荒地上,海产品、木料、药品、化学品等诸多产品都面对着昂贵的运输成本。

在铁路修到列侬首都之前,它们毫无价值。

野蛮人不需要花哨的衣服,也不需要漂亮的房子,购买力低下,纸币流通性差,没有购买消费,就没有消费拉动产业的现象,更没有城市化的概念。

他们自给自足,养畜牲种土豆,需要买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可靠的火源,一样是记录养殖技术和文化传承的纸张,用来著书教子。

是的,你没听错。

在这片土壤上没有老师,只有父子宗族之间的文化传承,甚至连一所学校都没有。

在各个部族聚落会开设大学堂,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把狩猎和养殖的知识成书成册,在学堂分享给后辈,而且这种知识是残缺不全,重复度极高的。

学堂的课程驳杂凌乱,因为一个猎户不可能靠教书吃饭,老师也得经常换人来当,更换老师等于更换教材,更换教材等于重新开始。

宗族长老把这项任务当做每个家庭的义务,像宗教缴课或服役一样,按时按量分配到每个成年男性身上,通常猎户们去干这件事时也有藏私。

藏私的理由很简单,教会了别家孩儿,饿死自己孩儿。

朱莉苦着脸,对付这群蛮族不可能一直用枪弹。

她也想过让列侬的工兵去授课,可是高地人在裸猿的地盘上也低不下头,这群自诩文明开化的贵族,在野蛮人面前甚至懒得把皂角的清洁功能解释给野蛮人听。更别提其他的施工安全课了。

她面对的难题就是这些。

一个地区的治理,两个大族的文化融合,三十多个小部族的民俗风尚如何兼容,

以及两条路

水路,通向大夏。

陆路,通向列侬。

这两条路能把尼福尔海姆从蛮荒野地,变成国际港口。

“呼”

朱莉只顾着搔头,发出沙沙响声,回荡在大帐里里外外。

“薇薇,你给我说说。给我评评理。”

她决定从小女仆身上找找认同感。

“你说呀,我一个女皇,为什么半点皇帝的尊严都没有,我出门巡视,批案定题,喊上个工兵老爷找裸猿借几头牛,都得带上枪。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有借有还,按息分红。这些裸猿不肯听,把我说的话当放屁。背地里馋我的身子,我给他们发朱砂石做铅笔,他们却在狩猎休息地的洞穴墙壁上偷偷画我没穿衣服的身体。真他妈有趣”

薇薇涨红了脸“谁敢这么做我喊人把他的脑袋剁下来”

朱莉点着头“我亲眼看见的其实我不生气,真的,因为这个画匠的手艺实在太好了,我怎么就没发现这群裸猿还有这点艺术天赋呢我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画的真他妈牛逼啊”

“你真这么想”薇薇搞不清大小姐是真的生气还是欣赏艺术。

朱莉敲着薇薇的脑门“那我还能怎么想”

会发生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是有原因的。

大部分原因,来自开站之后的各方因素。

列侬和森莱斯在共同抵御西线的北约联军,同时西南方向的温泉关也要做紧急布防,唐仁送给朱莉女皇的补给一天比一天少。

她手上的卫队不过一千人,手上的枪械需要保养,钢铁在北地严酷的环境下具有冷脆性,精贵的铸铁枪械很容易出毛病,用一支就少一支。

没有武器的女皇,只能变成蛮族的笑柄。

而小部分原因,朱莉也说了。

谁不喜欢金色头发的大姐姐呢

在芬里尔港的白发裸猿年轻人眼中,列侬钦定的女皇陛下就是他们最棒的结婚人选,有了这桩婚事,他们不用再去狩猎,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在风雪天气下耕田下种。

在港口的猎户嘴里,甚至流传出一种近乎于神话的故事。

谁能得到朱莉陛下的吻,谁就能长生不老。

朱莉敲着小桌,敲得茶炉一颤一颤的。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薇薇嘀咕着“我也没把这些蛮子当人呀”

朱莉从这句话里听出了蹊跷。

“你没把他们当人”

薇薇点着头。

“是呀,我小姐讲,小姐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谈。”

凑到朱莉跟前,薇薇附耳小声说。

“早上,我和刀刀出门去看范克里夫,顺便想圈出几头产仔的母羊来,专门给二夫人做奶黄饼,她要生孩子嘛”

朱莉嗤笑道“你终于肯叫她二夫人了”

“可别给我在这儿贫了”薇薇涨红了脸,去抢朱莉小姐的烟斗,可惜抢不到“她肚子里有少爷的娃,我不得叫她一声二夫人呢”

朱莉躲得利索“是这个道理。”

薇薇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说回裸猿。

“刀刀他提着枪,牵着范克里夫,带了五六头狼,范克里夫已经给狼王生了娃,狗子是傻傻的,都说一孕傻三年呀,也没平时那么凶了,到了阿尔刚昆,找那些食人族要母羊。接见我们的是族里的两个长老,喜欢叼着烟锅和人讲话,也读过几年书,还能沟通,你猜这些家伙是怎么说的”

朱莉“我不猜,你直接说。”

薇薇扮作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

这质朴的小侍女先是闪躲到左边,学着小刀的语气。

“女皇陛下想要五头母羊,两位长老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带了狼犬来,这些狼犬很听话,能拉车,只要住上几天,就能认得回家的路。”

小侍女又闪到右边,撅着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两片苹果肌都要掉到下巴去了,活生生的一头斗牛犬模样,是在模仿耀西部族的一位长老。

“哦兄弟你看这女人她好生养吗”

紧接着又扮作长老的同胞。

“大屁股,粗腰子,能生出健壮的娃娃”

又扮作长老。

“我们要不拿羊羔换来她”

又扮作长老的兄弟。

“那么麻烦,打晕了拖回洞里不就行了”

又扮作长老。

“可是他们有枪呀还有狼”

又扮作长老的兄弟。

“我们可以下毒呀你怎么这么笨”

朱莉笑得喘不过气来,让薇薇这生动的单口相声逗得花枝乱颤。

薇薇没管那么多,马上进入小刀的角色。

“当时小刀明面上就和他们说”

“你们都喜欢骑着受害人的脸谈论阴谋诡计吗”

朱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刀这个家伙,嘴巴倒是越来越像伍德了。”

薇薇苦着脸,一副耸肩无谓天真良善的样子。

“你要我怎么和这些个野蛮人沟通还要我把他们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生孩子的,如果不听话,还可能变成储备粮呢不光是这样”

薇薇紧接着把双簧演下去。

她装作阿尔刚昆地区的土著,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女皇陛下的使节你说的我们都懂,可是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拿羊奶呢难道你们没有吗”

她又扮回小刀,跳到另一边。

“现在列侬在打仗,没有那么多物资送到大西北来了。我们没有办法。”

她跳回左边。

“打仗为什么要打仗有人妨害皇上用金鞭子放羊了皇上要杀人吗”

她跳回右边。

“原因说起来很复杂,打仗是要杀人的。”

她紧接着跳回左边,用惊讶且浮夸的语气问。

“要杀多少人呀杀了以后能吃吗”

她装作小刀那副面色尴尬的模样。

“不是的,不能吃,会死很多很多人,可能是一两万,五六万也说不定。”

最后她跳回右边,一人分饰两位耀西部落的长老。

“你们的皇上太野蛮了不吃人居然还喜欢杀人”

“是呀是呀,还是西北好,这个地方的人淳朴,善良,才不会为了金鞭子就搞死几万人呢。”

朱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薇演完了戏,抿着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很好笑吗小姐,我差点就被他们用棍子打晕带回去生崽了他们牵走了狼犬还觉得不够呢,还想让范克里夫也去他们的部落里生崽崽”

朱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薇“我当时就觉着这些蛮族眼里,我还不如范克里夫呢”

朱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薇“这不好笑”

朱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薇薇“他们示爱的方式太直白了我接受不了而且我已经嫁出去了是明媒正娶呐”

“你这么一说。”朱莉好不容易从狂喜中醒觉“我心里好受一点,没那么压抑。除了会吃人,这些个裸猿还挺可爱的,挺单纯的。”

薇薇敲着桌,茶炉的火光跟着一颤一颤的。

“重点不是这里小姐重点在于,你以后出门都得穿一身骑士铠外边包着锰钢合金,里边来一层锁链甲,最好头盔里搞三块海绵垫着”

朱莉两眼一亮“听上去可行”

薇薇翻着白眼“你还真的当真了呀”

朱莉顾不上那么多,她心中只念着老弟能早点回来。

回来收拾这群刁民,现在这个她这个女皇连出门理政的人身安全都成了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萱丫头揭开大帐的帘子,裹紧了寒衣钻了进来。

朱莉一看慌了神。

“哇你怎么来了”

丫头不说话,只是点点头,笑了笑。

薇薇手忙脚乱地把孕妇接到茶炉旁,自己暖身的位置让出来,让给二夫人。

丫头在火焰旁烤着手,指着肚子,和朱莉大小姐说。

“小家伙不老实,和他父亲一样,喜欢到处乱动,我睡不着了,起夜撒尿,就觉得这崽种是长了三条腿,踢得我这个娘亲能把隔夜饭吐出来。我没有办法,来你这里找找安慰。”

朱莉一听,把手里的烟斗给熄了,往大帐的帘子上开了个小窗,让烟雾都散出去。

萱丫头接着说“要不你给我抱一会,你和伍德长得一般俊俏,说不定小家伙嗅到爹的血了,就不会那么闹腾了。”

薇薇举手。

萱丫头翻着白眼“不,你不行。”

朱莉忍着笑,敞开胸怀搂住弟媳。

萱丫头脸色苍白,是被孩子给踢疼了。

她一边轻声呢喃,一边骂道。

“没良心的,你倒是回来看一眼。你看看你留的种多健康啊,这才几个月娃娃就不想在我身子里呆着了”

薇薇听了,心里也不好受。

她名义上的丈夫不知在哪个地方鬼混。

他还好吗

他会不会生病了受伤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会认识几个女人会有几个宝宝呢

这两个弟媳妇儿脸上都有怨气。

朱莉小姐决定同仇敌忾,统一战线。

“等他回来了,我们要不给他准备个惊喜”

萱丫头气力虚弱,举起手。

“我想做一支长笛。”

朱莉惊讶“这么文艺你还学会使用乐器了”

萱丫头吐出虎狼之词“塞进他的里,让他给我吹上一曲。”

薇薇兴高采烈地举起手。

萱丫头紧接着打断。

“不,你不想。”

薇薇嘟着嘴,和朱莉小姐诉苦“她欺负我”

萱丫头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了,我一孕傻三年。”

“那能一样吗”薇薇猛地摇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范克里夫”

就在这个时候,萱丫头和朱莉都不说话了,眼神变得暧昧不清。

她们看见帐篷外边有个黑影。

薇薇浑然不觉,在高谈阔论,讨论着怎么给丈夫准备一个惊喜。

这个惊喜得把她这些日子清淡的活寡心情都报复回去。

薇薇恶狠狠地形容着。

“我要给他做一条内裤在内裤上抹辣酱我还要趁他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写字写上倾国倾城和乱世佳人我”

朱莉打断道“要不还是换个玩法吧。”

薇薇不听,接着说“不行不行的我还得喊达奇先生和刀刀一块来看把他绑在狼王的背上让每个蛮子都看见这下他就没法见人了也不能去勾搭裸猿姑娘了”

萱丫头“我觉得朱莉说的很有道理,薇薇,我们不能这么对付一只小猫咪。”

薇薇恼怒“你觉得伍德是只小猫咪”

“是的。”萱丫头露出古怪的笑容来,像是中了彩票“他就是一只小猫咪。”

薇薇站起身来,身体张开,成了一个大字“我反倒是觉着他像大老虎得用绳子绑起来”

伍德普拉克揭开大帐的布帘。

他拍着薇薇的肩,把大夫人按得坐下地。

薇薇浑身一抖,立马捂着额头,一副弱质芊芊的样子。

“啊,我晕了晕了晕了,不舒服。好像是感冒了。”

伍德面无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刚才那句小刀的台词,顺嘴说了出去。

“她一直都这样喜欢骑着受害人的脸讨论阴谋诡计”

朱莉尴尬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伍德挠着头。

“我可以说脏话吗”

萱丫头“不可以小猫咪不可以说脏话”

伍德坐到茶炉旁,给家里三个女人斟茶。

朱莉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像是什么都有了着落,有了妥帖的安排。

朱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伍德“从羊排送出来那会儿,薇薇钻进帐篷,我就在码头和盐场老板谈价。”

朱莉“后边的话你都听见了”

伍德点头“听见了,特别感动。”

“你还感动呢”萱丫头捂着嘴偷笑。

伍德“是的,羊排太好吃了,我感动得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薇薇举手问“少爷那你是什么都听到了”

伍德故作无辜。

“我听着你们这么开心,也不好打断呀光顾着吃东西,没工夫计较那点鸡毛蒜皮的家事。”

三个女人都指望着伍德能早点回来。

没想到这下子梦想成真,都有种不太真切的梦幻感。

朱莉说“我遇上了很多问题”

“我知道,和盐场老板谈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伍德不等朱莉说完,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描述出来。

这回轮到他分饰两角。

“我问老板,你们这里,平时屠宰定标定量,防疫检测和放血割肉是怎么做的”

他学着薇薇那股戏精的劲,一改之前冰山靓仔的风格,想把家人心头的重石给卸下,转到自己身上。

“老板和我说,宰畜生只要两刀。”

朱莉听了比着大拇指。

“是个精湛的屠户”

“不不不”伍德立马矢口否认“老板讲这个两刀有说法”

朱莉“什么两刀什么说法”

伍德“不是这刀,就是下刀。”

他刚说完,薇薇立马把窗帘给拉上了,因为这个冷笑话的威力太大,令人遍体生寒。

“这就是问题所在。朱莉,我们得开个大会,要搞教改,把各行各业的生产标准搞清楚。”伍德直截了当地说完了正事紧接着,要谈谈私事。

他看着萱丫头微微隆起的肚子。

看着新的生命。

在这个时候,一种巨大的慌乱感涌上心头。

倒不是初为人父时的那种手足无措。

他早就准备好了,在床上欺负老婆或被老婆欺负时,就已经准备好了。

在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这种慌乱感来自他的魔术,来自巴风特。

他是不朽的,是个不死人。

如果有一天,他的亲人与他生离死别,他看着儿女成长,老去,入墓埋葬,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永生这种极刑,这把软刀子在心坎上来回划拉。

他立马结束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思考。

在这点上,他不再做过多的胡思乱想。

萱丫头还奇怪,为什么伍德突然愣住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少爷”

伍德紧紧抱住了小萱。

“我想你了。”

萱丫头“我不就在这儿吗”

伍德当着复读机。

“是的,在怀里也是想。”

薇薇好奇地问。

“小姐,少爷他怎么也傻乎乎的”

朱莉琢磨着“可能你说的有道理,孕期变傻这种病是会传染的。”

伍德顾不上妻子肚里孩子的感受。

他恨不得把爱人揉进身体里。

每一分每一秒,每个细胞都在阐述着时光太短,思念太强。

紧接着,他又把朱莉姐姐抱住,把薇薇抱住。

把达奇喊来,把小刀也喊来,挨个抱了个遍。

一屋人围在会议厅的大圆桌。

伍德一点都不害臊,也顾不上伙伴们身上畜牲的腥臊味道。

他连范克里夫都没放过

看得帐篷外边的狼王想骂人。

薇薇摸着大狼的脑袋,挑着狼头额前的那搓扎手白毛,顺着脑袋的脊线往后摸。

薇薇避开狼王嘴里的腥味,煞有介事认认真真地叮嘱着。

“你是小猫咪不可以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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