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带着回忆再次回来的人,通常让人难以拒绝。
1
赵维桑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白齐走出了卧室。他把一只手臂搭在赵维桑的肩膀上借了一点力,倒是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赵维桑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让他等一会儿,立即去了卫生间。她快速地用冷水洗了洗自己的脸之后。她的脸颊虽然没有发红,但还是有一些灼热和刺痛感,即便用水洗过,刺痛感还是没有立即消散。
她已经没空管这些了,立刻又接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毛巾走到客厅。
白齐的状态比她惨多了。他的双眼紧闭,微微泛红的脸颊像涂了两团腮红,脸上有几道泪痕。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还时不时地掩嘴咳嗽两声。
赵维桑实在没想到防狼喷雾的功效这么明显。还好白齐弯腰躲开了,如果他直接被喷中,后果不堪设想。
赵维桑把脸盆放在沙发前面的小茶几上,扶着白齐让他弯腰把脸浸入水里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白齐才把脸抬起来,赵维桑又拿着毛巾擦他的脸。
他斜靠在沙发上,表情略微舒展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睁不开,张口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对赵维桑比手势。
赵维桑又蹲下身来脱了白齐的鞋检查他左脚的脚踝。他的脚踝背面有一些淤青浮肿。她握着他的脚腕,轻轻扭动了脚踝,问白齐疼不疼。白齐弯着嘴角比了个还能忍受的手势。
赵维桑觉得应该是轻微扭伤,就把他的左脚抬起来放到沙发上,又急忙去冰箱里拿出一些冰块包在毛巾里敷在他的脚踝上。
这几趟下来,赵维桑的额头和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感觉自己的感冒明天就能好了。
等到她也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白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咳咳……咳咳咳……让你这个老病号来照顾我这个新病号,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错把你当成贼了。”
“有长成我这样的贼吗?你真是……哎……不说了,我的一颗真心错付了。”
白齐一仰头,倒回了沙发里。看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赵维桑也放心了。
“我是在出租车里睡着了?”
“是呀。你的额头还有些烫,我问你要不要医院,你拉着我的手说不要去,还说已经去过医院了,现在就想回家睡觉……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我……好像记起来了……可能是下午出门前吃的感冒药药效发作了……”
“我当时看你坐在我旁边都能睡过去,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啊。”
赵维桑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我是怎么……到家的?”
“你觉得呢。我喊你你还不肯醒过来,我一个人又抬不动你,没办法我只能和司机一人一边把你抬上楼了。”
赵维桑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有些坐不住了。
“你再叫我两声我可能就醒过来了,不用这么费劲的……”
白齐哈哈笑了起来。
赵维桑觉得他有时候讲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
2
两人聊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白齐的眼睛还是没能睁不开,赵维桑有点担心起来,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和脚踝上的伤。
他连连摆手拒绝了,说自己正在恢复当中。
晚上快六点的时候,赵维桑点的外卖送了过来。她点了两人份的砂锅粥和几个小菜。
白齐的眼睛不方便,赵维桑只能拿着勺子喂他吃粥。他欣然接受了,还使唤起赵维桑来,一会儿嫌粥太烫了,一会儿说赵维桑故意避开粥里的鱼片和叉烧,只把白粥喂到他嘴里。赵维桑一度怀疑他额头上还长了第三只眼睛。
两人吃完饭之后,赵维桑把碗筷拿到厨房的水槽里,这才发现厨房的操作台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袋东西,袋子里装着一些水果和香料。
“厨房里的东西是你的吗?”
赵维桑冲沙发上的白齐喊了一声。
白齐歪着头叹了一口气,“哎……我本来想给你给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先给我来个惊吓,惊喜也没有了。”
“说人话。”
“我想给你煮一杯热红酒治一治你的感冒,结果现在眼睛看不见,脚也负伤了。”
赵维桑听到了白齐的嘟囔,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不如你现在告诉我怎么做,我做出来了那你的惊喜也算成功了……这个应该难度不高吧。”
“不高不高,只要不是那种烧水都能把锅炸掉的厨房杀手就行了。”
赵维桑觉得自己还没到这种程度。
她从柜子里找出了以前白齐送给她的开瓶器打开了红酒的木塞,然后按照白齐的指示,把红酒倒进锅里,再把八角、肉桂、丁香、白糖、切片的橙子和柠檬一起放入锅里小火煮二十分钟。混合香料的味道和果香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赵维桑尝了一小口,味道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有一种温热的甜润感,喝了第一口之后还想喝第二口。
白齐捧着赵维桑递给他的杯子喝了一口红酒。
“不错啊……这水平都快赶上我这个师傅了。”
赵维桑任由他自卖自夸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还想到去买红酒?”
“这个不是这里买的……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还记得你那次请我喝酒吗?”
“嗯……”
“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啊?枉我千里迢迢把这瓶酒带回来。”
“其实我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是吗?你不会是欺负我现在看不到,在骗我吧……”
“那你快睁开眼看看,能看到我吗?”
赵维桑举起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想看看他现在是不是能看到东西了。
突然白齐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过去,“你坐过来一点,我要看看你的嘴巴是不是咧到耳朵根了。”
赵维桑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往前倒去,手肘还撞在了白齐的左大腿上,疼得他嘶嘶地吸着气。
“你没事吧……”赵维桑低头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把他撞得很严重。
白齐没有回答。
赵维桑抬头看他的第一眼,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的双眼清澈明亮,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根本不像是刚刚才从防狼喷雾的雾气中恢复过来的。
“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吗?我告诉你。”
白齐说着,牵起赵维桑的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左肩上,牵起她的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右肩上,然后他的双手慢慢地抚上了她的背。
赵维桑看着他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他的瞳孔里倒映出了自己的脸。而她的全身紧绷,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只得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唇触到她的唇的一瞬间,暧昧的气氛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3
手机铃声响得很高调,赵维桑和白齐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赵维桑听出铃声是从放在柜子的包里传出来的,她站起身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她的母亲。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去赴一个相亲的约会。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卧室里,接起了电话。
“喂,妈……”
“你现在人在哪里啊?跟你相亲的小伙子说你人没来,他已经等了你快半小时了。”
“我……呃……人不太舒服,在家睡觉。”
赵维桑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免白齐听到。
“你真是的……好歹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现在怎么办,他还在等你呢……你赶紧收拾收拾去跟他见一面吧。”
“我真的人不太舒服,今天过不去了。”
“真的不舒服啊?不是为了不跟他见面遍个理由来蒙我吧……”
“不是,昨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冒了,你不是都听出来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去相亲的,这样让你多没面子啊,你女儿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赵维桑好说歹说,才让她母亲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深深呼出一口气,刚走出卧室的时候就看到白齐扶在门口旁边的柜子上,手里拿着她的包。
“你的包从柜子上掉下里了……虽然不是故意的,我还是听到了一点,原来是我打扰到你约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