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诡地探秘(13)(1 / 1)

行吟且看 络遇 3330 字 2020-11-14

(十五)

随后,老头子和我二哥也都起床了。他们这时看我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回敬以微笑。

我母亲早去二姑家帮忙去了,我们简单洗漱以后,也赶忙去二姑家,帮着处理后事。

一周后,二姑顺利下葬,入土为安。我亲手捧了一抔黄土,轻轻散在了二姑的灵柩上,周围很多人泣不成声,只有脸上微微一笑,我想到了二姑曾经对我的那些好,她为我做的那些事……我感激她,如果没有他,我小时候可能活不下来,是她给了我爱与新生。我不会哭,只会努力地活下去,活得更好。

二姑是穿着我卖给她的衣服下葬的,只在最外边套上了一套宽大的寿衣。她的寿衣是我跟两个表哥给她穿上的,她的脸是我给她洗的,当我强烈要求时,他们同意了。因为他们知道二姑对我好,跟我亲近,也知道我亲近二姑。

……

随后的几天,老头子没晚都喝得酩酊大醉,每次都要我跟二哥去找,找到以后又背他回家。我们经常听到他说,他儿子考上了大学,有出息。

我二姑被安葬后第二天,我们全家都去祭拜了我的姐姐和大哥,看到他们姐弟二人的墓,老头子和我母亲都泣不成声音,二哥、弟弟和我则沉默不语。我们每个人都给他们姐弟二人上了香,人不在了,恩怨就也不在了。

回去以后我提意去给辛爸爸和爷爷奶奶上香,老头子表示支持,并吩咐我和二哥弟弟同我们母子一起去。我母亲这时看向老头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二哥和弟弟看向老头子的眼神,也多了一些东西。

我爷爷奶妈的坟,就在辛爸爸的旁边。可能是我的两个伯伯良心发现了,等我们去时,三座坟上都立起了碑,每座碑上都写上了配偶子女及后人的名字。这三座碑干净,整洁,都有两米多高。但无论碑立得多好,都无法掩饰我的两个伯伯将我和我母亲这对孤儿寡母排挤出辛家的事实,也无法掩饰我的两个伯伯对双亲不管不顾的现实。

我们扫完墓回到倪家的第二天,我的二哥二嫂带上我侄子,回去外省上班,我母亲,弟弟和我,都给了我侄子红包;我弟弟也跟着村里的一个叔去装修房子了,我弟说不久后他就要单干了。我母亲则准备多在家待几天,也让我多在家几天。我跟二老商量,等我工作稳定下来,我母亲就必须回老家,老头子也承诺,如果我工作稳定了,他就少种一点地。我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人生,严格意义上将,我和二哥,弟弟,每个人彼此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我和我母亲,和老头子之间的距离也同样如此。不过我们会只管前行。

我喝醉的第二天早晨,我偷偷给老头子买了一套衣服,也是一千多的。这套衣服跟我卖给母亲的那套,有点类似于情侣装,二姑还没安葬,衣服就到了镇上,我托人将它取了回来。当我当着母亲,二哥还有弟弟的面将衣服递给老头子时,老头子一边指责我乱花钱,一边用手使劲擦眼泪。然后旁边的我母亲,二哥和弟弟不停地安慰他。随后他就穿到了身上,于是才有了逢人便说我有出息的那一幕。

在这个星期,是这么多年来,我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至亲二姑去世,又跟老头子和解。此前,我从来都不敢这么设想。我为了我母亲,我也为了自己。

我和我母亲约定在家待三天,就一起出发。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做了有史以来,也是到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次噩梦。

(十六)

梦里的故事我记得很清楚,我进入梦中时,潜意识告诉我只有二十岁,我的哥哥姐姐们全部健在,而且都是大人了,他们要陪我去给辛爸爸扫墓。当我们到达辛爸爸坟前时,梦境里又来了我的十几个高中同学,辛爸爸的坟也突然变幻,出现在了一个硕大的类似于矿坑的水池。

眼光明媚,池水清澈可见底,池边绿草如茵,在草丛里长有一种名为“黑泡儿”的浆果,黑色的浆果已经成熟,生长在满是刺的藤蔓上。

我们一群人围在水池边,不停地摘下浆果,好不快活,梦境里我只觉得浆果是那么香甜可口,已经忘了自己是去给辛爸爸扫墓的。忽然我发现有些浆果的藤蔓朝水里长去了,那上边的浆果比我身边的好得多。

我让大家想办法去摘,忽然有同学惊呼水池的另一边有艘小船。这时梦境里的我也发现了,于是我绕到小船旁边的位置,找好时机,径直跳到了小船上。

小船猛烈分晃动,差点让我跌进水里,我平衡住小船,让他们给我找来一截木棍,就像电视那样在水里划起船来。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也跳下来,我们一左一右,将小船驶张我发现浆果的位置。梦境里,大家都沾到了我俩的光……

忽然间,小船不知道怎么就翻了,我和我好友都跌进了水里。我在水里猛烈地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借助小船的浮力,在水里站直了,逃过一劫。

但这时我发现了不同,我的同学去哪了,所有人都不见了,只有我独自一人扶着斑驳的小船站在水里。我惊恐万分,舍弃小船,一把揪住岸上的小草,拿出吃奶的劲才爬上岸。

等我爬上岸时,刚刚静悄悄的水面上,再次出现了一个人,他正在水里使劲扑腾。当我看清是我那好友时,心里的恐惧这才降下不少,他向我求救,我连忙往旁边的地上找来一根长木棍,将他拉了上来。然后我们平躺在地上,看着天上洁白的云彩,和云彩后蔚蓝的天空,谈着各自劫后余生的感想。就这样,我们都睡着了。

等我有意识时,我发现我跟我的高中同学们以及哥哥姐姐们来到了一处地下墓地。斑驳的墓道里,有些地方潮湿又长满树根,每种年代久远的霉味异常刺鼻。

我们每个人都拿着手电筒,穿着影视剧里盗墓团伙的棕色皮衣,背着包,手里提着刀,兵工铲或者镐等工具。

我们来到第一处墓室,墓室内全是干燥的灰尘,在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全是一张张照片,上边全是凄惨的场景,第一张就是我九岁时,被老头子打得场面,老头子青面獠牙,我四肢被铁链拴住,在凄厉地哀嚎。以后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我受尽酷刑的特写,我浑身是血,体无完肤。到我身边的人,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墓室里的一切,他们好像没有看到我看到的这一切。

我连忙叫他们走,我说再去别处看看,这里除了中间的棺材,没其他东西。他们同意了我的提议,我才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的棺材发出卡擦地声音,然后又是棺盖和棺身的摩擦声,我知道我身后有东西出来了。

“快走!”我大喊,他们仿佛没听到动静,问我为什么,但我怕吓到他们,只叫他们快跟我走。于是他们只好也加快脚步。

我们来到第二处墓室,里边跟第一个墓室差不多的布置。四面墙壁上都是投影仪,天花板上则是几十张照片。这次的主角,是我那个已去的姐姐,梦境里我当场就被吓到了,原来她被埋在这里,但跟着我进来的那个姐姐是谁?不对,姐姐不是死了么!

一开始四面投影仪上啥都没有,所以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照片看,基本都是她各种各样生活片段的截取,其中有一张就是她挠我脸的场景。就在这时候,四面墙壁上的投影仪上的出现画面,还逐渐清晰起来,那是同一个人的四张不同照片。第一张,是她被打肿脸时候的照片,头发有点乱,两边脸上都有巴掌印,一个鼻孔里还淌出了点血,眼神暗淡。第二张,是她抱着头在哭,看不出所以然来。第三张,那是她躺在一张病床上,嘴张得大大的,眼睛往外突出,两眼无神,脸色苍白,病床下都是猩红的血,有一滴血正悬在空气中,当我定睛一看时,那滴血滴到了地上,并发出了啪嗒的声音,我立马被吓得转身。

然而,我后悔转身了,我转身以后,是她在看着我笑,不,是一笑照片在笑。这张照片里的她,头发往两边和身后散开,双眼微微突出,穿着的校服也往后飘,她整个人仿佛要朝我扑过来。她那诡异的笑容,越看越不正常,我被吓得坐到了地上。

身边的人问我怎么了,我只说快走,快离开这里,然后他们架起我就朝外边走。我身后的姐姐,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说她要杀了我,声音的来源,就是那口没有棺盖的棺材。

随后,我来到大哥的墓室。这里装扮得像一个书房,每个书架上,都放有很多装裱好的照片,上边既有他打我的照片,也有他对我好的照片。我盯着那张他头已经被挤扁缠上绷带的照片看了很久,还动手摸了摸,心里异常难受。忽然,我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时,发现在那个书桌上,有一张巨大的照片,他那和善的双眼仿佛正在盯着我,无论我怎么躲,他都在盯着我。

“哥,你要干什么?我这是在哪里?”我已经完全奔溃了。

“快带思致走,他肯定发现什么了,我也觉得这里不对劲。”这声音正是我大哥的,我被吓得直呼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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