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所谓千秋(1 / 1)

“小吕,为什么你随的是你母亲的姓?”姚昀斜靠在沙发上,吕阳正恭敬谨慎的为姚昀剥着花生。

这俩人分明是小姑娘和俊小生,可以引申出无数奇妙关系,可他俩搭配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父慈子孝。

“我也不知道,听舅舅说我出生前父亲就去世了,母亲生下我没多久也走了,我的名字是舅舅起的。”吕阳颇为遗憾,神思也低迷。

他没体验过温馨美满的原生家庭,自幼同舅舅、舅妈一起生活,所幸他们对自己很是爱护,由此也没觉得生命中缺少什么,但是每每想起自己的生父、生母,心里仍旧有缺憾。

他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名为吕吟舟,奇怪的是每当他询问父亲的事,舅舅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只言片语也不留给他,就连他父亲的姓名都未曾透露半个字。

“那合着你没见过自己父母啊?”任双有些心疼吕阳,也埋怨自己平日里对这小孩儿关心太少,在一起呆了少说已有三年五载,却丝毫不知吕阳家事。

吕阳难得一见的低落,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没见过,就连做梦的时候梦到他们,知道这是我爸我妈,但那是一种感觉,你们明白吗?就是我能感觉出来这是我爸妈,但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样子。”

眼瞅着吕阳越说越丧,关曼照顾着吕阳情绪,不想让他继续沉浸。

“姚昀,你准备教小吕什么?”她问姚昀。

姚昀坐起身面对着吕阳“教之前,先送你一大礼。”

“什么呀?”吕阳瞬间来了兴致,紧跟着问。

大伙也竖着耳朵听,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吕局长在姚昀来之前同她相谈甚久,关于吕阳的事。

他说他本宁愿吕阳是个废柴,在自己的双翼下,可以护得吕阳无忧无虑。

可每当他瞧见吕阳窝窝囊囊的废物样,他心里尤其不好受,这不是吕阳该有的样子,更不是吕阳该有的性格。

吕阳同他的父亲长得实在太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要吕阳不开口讲话,吕局长每每见他面孔,总会恍惚。

他在心底谴责自己的自私行径,说实在的,他接受不了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的儿子,被自己养成了一个废物,一个只会缩着脖子说“我不敢、我害怕”的废材。

每个人的命数与选择,应当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这一次,他想给吕阳一个机会,行与不行看他自己。

“是一个法器,名叫千秋,大概这么粗、这么长。”姚昀比划着给吕阳看,郑重其事的描述着“是一根不太直溜的木棍子。”

“啊?我能换个别的吗?”吕阳不是很满意千秋,通过姚昀的描述,他觉得那东西不好看,英勇不占、灵巧也不占,更没有新意。

小伙子成日挥舞着一根木棍子算怎么回事?

姚昀腹中冷笑,笑这小子抬屁股看天————有眼无珠。

吕阳当真不识货,千秋可是他父亲留下的,云洲多少人虎视眈眈,做梦都求之不得,这小子居然看不上?

“你确定?可别后悔。”姚昀不勉强吕阳,她讲究俩字————缘份。

千秋不是随便认主的东西,人家也挑剔的很,见了吕阳,还未必瞧得上他呢!

吕阳犹豫不决,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想等个答案帮他判断。

赵柘等人压根没听过这东西,什么千秋、千冬的,他们也不懂,各个摇头。

直至吕阳的目光转到烟雀。

烟雀说“要着。”

姚昀脸上扬起心满意足的笑,还得是懂的人才懂,再好的东西放在不懂行的人手里亦是白瞎。

烟雀知晓千秋事迹,它是云洲仙山上一棵万年神树的枝藤,极有灵性,又不惧寻常之火,金贵又难得。

见烟雀说要,赵柘等人心知肚明,千秋绝对是个罕见的好东西。

他们一通挤眉弄眼,示意吕阳赶紧要。

吕阳瞧得出大伙儿跟他起急,恨不得替他开口说要。

他自己没主意,既然大伙都说要,那他就要着,反正自己也不亏,不要白不要。

“我要!”他这一声脆生生的,姚昀却无动于衷。

“师父,我要!”吕阳急了,蹿着脚去贴姚昀。

“啧!”姚昀侧身往另一侧躲,满不在乎的说“给我敬茶了吗就叫我师父?”

赵柘当下听出姚昀的话外音儿,这是在挑吕阳没规矩。

“小吕,赶紧的。”他拎着吕阳的脖领子,提点道“行礼敬茶。”

吕阳不懂拜师的门道,他半张着嘴,活灵活现一痴呆。

姚昀感慨吕阳在七系呆了这样久,成日能瞧见赵柘这块活招牌,耳濡目染都没在他身上学点儿东西,也是够有定力的。

“走个形式就得了,其他琐碎步骤全免,你就给我敬杯茶吧。”姚昀没那么多讲究,她大马金刀的往当中一坐,等着吕阳上前。

说到这份儿上,吕阳终于明白了,原来师父不是随口就能叫的,拜师还有手续呢!

早说呀!拜师敬茶有何难?

吕阳目光炯炯,在众目睽睽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姚昀跟前。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动作和腔调,只见他五指并拢,双臂直举上天,又以腰发力,带动上半身和双臂,低低的叩在了地上。

他高呼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一套连招下来,众人满面菜色。

姚昀欲哭无泪,想着吕阳若是如此拜进了云洲鹭垣门,岂非得给鹭垣门的历代祖师气得从棺材里头蹦出来?

那几个老头子必得趁着复活的当口连夜开大会,研究研究自己门下最得意的弟子、也就是吕阳那超群绝伦的父亲,是如何生得个这么个玩意儿?

吕阳不自知,反而觉得自己做的到位极了,俩字————漂亮!

他面带微笑的蹭着双腿去斟茶,而后将茶杯高举过头顶,蹭回到姚昀眼前。

“师父!您!喝!茶!”吕阳语气铿锵有力,高亢极了。

姚昀接过茶杯,仿佛接过一块烫手的山芋,她难以想象吕局长这些年是怎么温室养花给吕阳蜜成这样的,这要是放出去,不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呢!

姚昀猜想吕局长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对吕阳父母的离去难以释怀,所以不想让吕阳卷入纷争,步那二位的后尘。

摸着良心讲,那二位的结局着实令人不平,更是云洲无数门派纠缠的孽根,但也不至于将那二位的孩子护成这样吧?除了面容神似,吕阳身上哪里有他父母的影子?

也是,若非如此,也不会叫吕局长忍无可忍。

姚昀在心中长叹了口气,想来吕局长为了这小子也真有够操心的,恨不能步步为营护其周全。

说实在的,姚昀起初是不乐意为自己添麻烦的,带徒弟可不像在阴营做暗镖那样爽利,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听着容易做起来难。

奈何吕阳的父亲曾救过自己兄长的命,姚家是欠他恩情的,所以吕局长开口,姚昀一千万个不愿意也照样驳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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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吕阳资质不会差,他缺的无非是一个带他上道儿的师父,别看他如今行事短一块,真修炼起来未必含糊。

既来之则安之,他既叫自己一声“师父”,她必会用心带他,也会尽力护他周全。

“起来吧。”姚昀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好!徒!儿!”

她盘起腿,目不斜视的盯着吕阳。

“千秋就在这周围。”她说。

大家顿时眼前一亮,四处去寻。

“有这事儿?”任双猫着腰往桌子下瞧。

“动作别太大,再给吓跑了。”关曼轻手轻脚的翻柜子。

“吓跑?”赵柘乐得不行,调侃道“它是看出来咱这是个流氓窝了?”

吕阳抻着脖子张望,咿咿呀呀的喊着“千秋?千秋!”

他时而放柔语气、时而厉声叫嚷,八成是以为千秋是靠语音解锁的。

忙也是白忙。

“千秋认主。”姚昀淡淡的看着吕阳做无用功,道“它不认的你话,你嚎破嗓子也没用,是不会出来见你的。”

大伙手头的动作都停了,齐齐转头去看吕阳。

他的穿着倒是没什么毛病,还算干净。

但是他人双眼失神,又是半吊着下巴,脖子稍向前梗着,双手滞留在半空。

就这?

千秋不认太应该了!

搁谁谁认啊?是认主人还是认傻儿子呢?

“那怎么办?”吕阳沮丧极了。

“逼。”姚昀泰然自若。

“逼?”吕阳不明白“怎么逼?”

千秋极有灵性,它只认吕阳的父亲,自他走后,千秋再未认主,宁可自己荒着啥也不干。

姚昀笃定,千秋绝对认得出来七系这个废物点心是他前主人的好大儿。

就不信它不紧张吕阳的性命。

姚昀站起身,翻手间召出一柄大刀来,晃得七系屋里倍儿亮堂。

这刀又利又快,足有五尺长,真真儿的刀宽背厚刃飞薄,双面印有巴掌大的两个字,分别是日、月。

姚昀邪魅一笑,挥刀便去砍吕阳。

“叫你见识见识为师的日月刀!”

“啊!”

吕阳撕心裂肺一声叫,转身就奔着门口跑。

“救命啊!”吕阳狗撵腚似的飞奔,哀嚎道“老大!救我!”

大家伙悠哉悠哉的,看戏似的堵在门口瞧乐子,吕阳口中叫唤着的人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

“有意思啊!”赵柘喜闻乐见,美滋滋的倚在门口嗑瓜子。

即便吕阳叫喊的再怎么凄惨,赵柘也没有插手的心思,他只想瞧千秋究竟会不会被逼出来,到底长个什么模样。

“你们说那个千秋,现在在哪呢?”任双神头鬼脸的四处瞭望,兮兮的说“它不会有偷窥癖吧?”

“你放心。”沈郁傲娇的回过身,喂任双吃下定心丸“你倒找钱求着它看,它都不会看你。”

“不灵啊?”赵柘叹息道“看来这玩意儿是打定主意不露面啊!是不是真没看上小吕啊?”

“它会不会是在观察小吕呢?”关曼分析“小吕虽然现在不会什么,但是他品质好啊,说不定千秋注重人品呢!”

“千秋看出来姚昀是假意伤吕阳。”楚尽一针见血。

赵柘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是不是需要一个真起杀心的去攻击小吕?”

他坏笑着,悄声提议“你们谁去帮一把?看谁能把那个千秋逼出来!”

“要是真逼出来了,今晚儿咱火锅走起?”任双兴致勃勃。

“走起!”赵柘极爽快。

“行啊!说话算话啊!”任双撸胳膊挽袖子“我早想修理修理小吕那丫了,借此时机,出口恶气!”

赵柘的眉毛拎起眼皮,注视着任双拖着的那条瘸腿。

“双子,我看你走道儿都费劲。”他朝着外面飞奔的吕阳努了努嘴“歇着吧!成吗?”

“老楚!”任双一瘸一拐的粘上楚尽,激情澎湃的鼓吹道“为了那滚烫又热辣的幸福,你得上啊!”

“我不吃辣。”楚尽头也不回。

“为了浓郁又鲜美的幸福,你也得”

任双话还没说完,一抹银亮疾斩向吕阳,拦腰而去。

众人瞬间紧张,齐齐屏息凝神,随之听见吕阳的惊呼。

吕阳脚下急停,却仍旧刹不住,眼瞅着快撞上。

这要是撞上去,晚上这顿火锅便与吕阳无缘了。

吕阳俩眼一闭,咬紧牙关,表情尤其悲壮,是要慷慨赴死了。

姚昀也惊讶,不愧是十二阁盛传的楚尽,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凌月刃没动静,吕阳的哀嚎倒是很响亮。

“诶哟!死了死了死了”吕阳抱着脑袋,疼的在地上打滚。

他并没有撞上凌月刃,悬于半空的,是一截手臂一般粗的枯藤。

它挡在吕阳和凌月刃的中间,离凌月刃只有半寸的距离。

“哟呵!”赵柘喜笑颜开“还真给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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