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想必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也能精准定位潜艇的位置吧?”朗姆低声道。
“你以为我把源代码取回来就会交给你吗?”白酒反问。
“我不用以为,我确定。”朗姆说道:“我打算放你走,然后你就会找到智体的源代码,再把它交给我。”
“用来交换你的珍爱之人。”朗姆视线朝着贝尔摩德望去。
“然后我再将控制智体。”朗姆抱起双臂:“而你会成为放出释放这个妖魔的罪魁祸首。”
“兔脚.......反上帝。”朗姆在白酒耳边低语:“你从上海带走的并不是生化武器。”
“你用来交换贝尔摩德的瓶子里装着恶意代码。”朗姆抬眸仰视着白酒:“那个初始的数字化浆液。”
“演化成了一种武器,周期东方国家还不擅使用,而西方国家也永远造不出来。”
霎那间,白酒的思绪都回到那天在地下隧道的交谈。
麦卡伦严肃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偷的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偷。”白酒回答的很是肯定:“因为他们绑架了我在这个世界最爱的人。”
“去偷走兔脚是我唯一能救回贝尔摩德的方法。”
“要不是你,白酒。”朗姆打断他的思绪:“智体其实根本就不会存在。”
“但是我偷走的不是本体......”白酒说道。
“但是因为你偷走复制体,才导致沉浸在海底的本体激活,重新复苏了意识。”朗姆笑着说道:“不要逃避。”
“如果你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没能找到潜艇。”
“那么很抱歉。”朗姆摊开双臂:“世界末日马上就要来临了。”
“到时候你就铸成大错了。”朗姆朝着白酒凑近:“其实你很清楚,看着我。”
“不要老是低头啊。”朗姆微微歪侧着脑袋:“脑袋我说的有哪些不对吗?”
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额角有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半边脸颊因刚才的重击而微微红肿。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没有屈辱,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明显的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极地寒冰般的坚毅。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燃烧,冰冷,却灼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牵扯到伤口,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一个弧度奇特的、混合着痛楚与某种极致讽刺的笑容,在他染血的嘴角缓缓绽开。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微微张开的嘴里,牙齿间赫然咬着一颗东西——那是一颗沾着血的牙齿!
他就那样用尚且完好的牙齿,死死咬着那颗脱落的臼齿,白色的瓷质在昏暗中与鲜血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就用这样一副狼狈不堪、嘴角淌血、甚至咬着断齿的姿态,抬起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直直地、毫不退缩地望向阴影中的朗姆。
那笑容里,没有讨饶,没有示弱,只有一种近乎挑衅的、看透一切的平静,和一种……耐人寻味的玩味。
“假牙里,是氰化物胶囊。”白酒咬着牙齿艰难的说道:“只要我咬破它,我六十秒就会丧命。”
“你就永远也找不到源代码了。”
旁侧保镖难以受忍,朝着白酒正准备抬手扇去之时。
朗姆伸出手臂挡住:“不要碰他。”
“吐出来吧。”朗姆毫无紧张神情。
“你先把贝尔摩德放了。”白酒说道。
“你不会自尽的。”朗姆说的甚是肯定。
“抱歉,我可是为了什么都能豁出去的。”白酒回怼。
“那贝尔摩德怎么办?”朗姆反问。
“要是你死了,又有谁能救她出去呢?”朗姆轻笑着:“难不成是麦卡伦,还是病入膏肓的老黑?”
“快吐出来吧,你威胁不了我。”朗姆很是肯定。
“白酒。”贝尔摩德在旁侧提示着白酒。
白酒没有与她对视,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记住了,贝尔摩德,疼痛根本不算是什么。”
白酒的动作快得超乎所有人的反应。
他喉结滚动,做出一个看似痛苦吞咽的动作,被鲜血染红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快意的弧度。
他咬合肌猛地发力——不是咬向舌头,而是精准地碾碎了那颗一直被他含在齿间、染血的臼齿!
“咔!”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中清晰可闻的脆响。
那不是普通的牙齿。
牙冠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带着苦涩杏仁与刺鼻化学药剂混合的怪异气味,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
虽然微弱,但足够近处的人,尤其是对某些“专业领域”极其敏感的朗姆捕捉到!
阴影中的西装身影猛地一颤!
那一直以来的冷漠和掌控姿态瞬间崩塌,一个失真的、带着明显惊怒的变声器嘶吼炸响:
“氰化物囊!阻止他!!医护人员!!!”
这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计划外的震惊和事态失控的暴怒。
“白酒——!!!”
几乎是同时,贝尔摩德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某种更深沉的、撕裂般的痛楚。
她根本没料到,白酒口中一直咬着的,竟然是一颗内藏剧毒、用于最后关头的自杀性毒囊!
他选择了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而此刻的白酒,在咬碎毒囊的瞬间,身体就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急剧扩散,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在禁锢着他的椅子上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那抽搐的幅度之大、力量之猛,甚至带动着沉重的椅子和与水泥柱固定的镣铐哐啷作响!
他脖颈青筋暴起,头猛地向后仰去,撞在坚硬的椅背或柱子上发出闷响,随即又向前栽倒。
口鼻间,大股大股带着血丝的白色泡沫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下巴流淌,沾染了前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