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四肢剧烈地痉挛、踢打,肌肉扭曲成可怕的形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倒气声,仿佛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背叛他的意志,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舞蹈。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惨烈!
“快!解开他!放平!”
阴影中的朗姆的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失真,但命令清晰无比。
他再也无法保持旁观者的姿态,甚至从阴影中急促地向前迈了小半步,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种骤然而起的焦虑和愤怒几乎化为实质。
那两名黑衣巨汉也惊呆了片刻,但他们训练有素,立刻执行命令。
一人迅速掏出钥匙,扑到白酒身边,粗暴但高效地撬开或斩断了他手腕和脚踝上与椅子连接的锁具;
另一人则配合着,将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已然瘫软下滑的白酒从椅子上拽下来,迅速放平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面上。
“除颤器!快拿除颤器!注射硫代硫酸钠!快!!”
他不能允许白酒就这么死!
至少在问出钥匙的下落之前,绝不能!
另一名似乎是医护人员的黑衣人提着一个沉重的急救箱狂奔过来,迅速打开,取出自动体外除颤器(AED),撕开白酒胸前被血污和汗水浸透的衣物,将电极片贴在他胸膛。
“充电!200焦耳!准备!” 医护人员急促地喊着,手指在除颤器按钮上飞快操作。
另一名助手则已经准备好了一支粗大的注射器,里面是澄澈的液体——氰化物中毒的紧急解毒剂之一。
所有人都围在白酒身边,紧张地盯着他青紫的、仍在间歇性抽搐的身体,盯着他口中不断涌出的、带着血色的白沫。
贝尔摩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和白酒惨烈的“濒死”景象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挣扎着,嘶哑地重复喊着他的名字,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慌乱。
除颤器发出刺耳的充电完成的蜂鸣声。
“所有人离开!” 医护人员大喊。
按着白酒的保镖迅速松手退开。
手持除颤电极板的医护人员深吸一口气,对准白酒裸露的胸膛,就要狠狠压下,进行电击除颤!
就在电极板即将接触皮肤、强大的电流即将释放的前一刹那——
地上那具原本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瞳孔扩散、仿佛已然踏入死亡门槛的“尸体”,动了!
时间在剧烈的喘息和杀意中流速扭曲。
白酒一拳轰飞持注射器的保镖,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像是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
那名被他格开手腕、还握着除颤电极板的医护人员惊骇后退,但白酒的速度更快!
他单膝跪地的姿势猛地弹起,左腿如鞭子般抽出,精准狠辣地踹在医护人员的小腹上!
“呃啊——!” 医护人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生锈的机器外壳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几乎同时,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两名黑衣巨汉——刀疤脸和纹身男——已经怒吼着扑了上来!
他们不再留手,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白酒的头部和胸口,配合默契,封锁了他左右的闪避空间。
白酒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避开刀疤脸砸向太阳穴的重拳,同时右肩如同蛮牛般向前一顶,狠狠撞入纹身男怀中,打断了他后续的勾拳。
纹身男被他撞得踉跄后退,白酒左手已如毒蛇探出,五指成爪,扣住了他持橡胶棍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脆响。
纹身男痛吼一声,橡胶棍脱手。
白酒顺势夺过短棍,反手就朝纹身男耳侧太阳穴抽去!
这一下若是打实,足以致命。
但刀疤脸的攻势已到!
他见同伴遇险,放弃拳击,粗壮的手臂如铁箍般从后面勒向白酒的脖颈!标准的背后裸绞!
白酒似乎早有预料,放弃了对纹身男的致命一击,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向前一扑,不仅避开了刀疤脸的勒颈,更带着刀疤脸一同向前冲去,两人瞬间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尘土飞扬!
两人立刻在地上缠斗起来,拳肘膝脚化作了最原始的武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酒虽然体格不及对方雄壮,且刚刚经历“假中毒”的折磨,但动作却更加刁钻狠辣,经验丰富到恐怖。
他像是精通所有地面技的猎手,利用杠杆和关节技,不断寻找对方重心不稳的瞬间,锁喉、十字固、关节反制……
每一次接触都让刀疤脸发出痛哼,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完全施展,竟被白酒压制在下风!
两人的翻滚扭打毫无章法却凶险万分,如同两只殊死搏斗的野兽,一路撞开散落的杂物,竟在激烈的缠斗中,恰好翻滚到了贝尔摩德被禁锢的水泥柱附近!
就在一次翻滚、白酒暂时将刀疤脸压在身下、背对贝尔摩德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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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的手,快如闪电般从自己沾满血污的裤腰内侧抽出了一枚小巧、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枚特制的、造型奇异的钥匙!
他借着翻滚的掩护和身体的遮挡,手臂以一个极其别扭但精准的角度向后一递!
钥匙,稳稳地落入了贝尔摩德一直紧绷着、微微张开等待的手中!触感冰凉。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甚至可能连近在咫尺、被压制住的刀疤脸都未察觉。
贝尔摩德冰蓝色的瞳孔骤然亮起!
没有丝毫犹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将钥匙插入了自己脖颈上那副金色锁铐的复杂锁孔!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机簧弹开声!
与此同时——
“砰!砰!”
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
另一名留守或闻讯赶来的壮汉出现在楼梯口,他一眼就看清了下方的混乱:
白酒压制着同伴缠斗,贝尔摩德似乎正在解锁!
他毫不犹豫,从腰间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就瞄准了下方威胁最大、也最不可控的——白酒!
然而,就在他食指扣向扳机的刹那——
“住手!” 阴影中,那个变声器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对那个男人,留活口!”
声音顿了顿,杀意转向,“先把那个女人解决了!”
持枪壮汉动作一顿,枪口迅速偏移,锁定了刚刚打开脖颈锁铐、正试图挣脱脚踝束缚的贝尔摩德!
而此刻,白酒刚刚用一记凶狠的头槌撞开了刀疤脸的又一次反扑,耳中听到了朗姆的命令和枪口转向的细微风声。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竟完全放弃了身下暂时失去抵抗力的刀疤脸,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起,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猛地挡在了贝尔摩德与二楼枪口之间的直线上!
“白酒!” 贝尔摩德低喝一声,手中解锁的动作更快,脚踝的锁具也发出即将松脱的声响。
她并没有因白酒的掩护而慌乱,反而异常冷静,一边用力,一边急促地低语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过阴影方向:“朗姆要走了,他在拖延。”
白酒背对着贝尔摩德,面朝二楼枪口和阴影方向,微微喘息,浑身浴血,但站得笔直,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垒。
他听到了贝尔摩德的提醒,猛地抬眸,望向之前朗姆所站的阴影处——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特殊的雪茄烟味。
通往二楼的金属楼梯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迅速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