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百里外,那座曾与东方月初有过一面之缘的破庙。
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狐娘娘站在庙门口,黑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她猩红的眼眸扫过庙内每一寸角落。
篝火的灰烬已经冰冷,干草堆上还留着人睡过的痕迹,墙角甚至还有半个没吃完的冷馒头。
一切都在告诉她,东方月初确实来过,也确实离开了。
但他的蛊毒,没有发作。
这不可能。
黑狐娘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蠕动的黑气。
那是“噬心蛊”的母体,与东方月初体内的子蛊相连。
只要她心念一动,子蛊就会立刻苏醒,释放剧毒,让宿主尝到万蚁噬心的痛苦。
最后在极致的折磨中死去。
可现在,无论她如何催动,母体都毫无反应。
不是联系被切断。
母体依然能感知到子蛊的存在,说明蛊还在东方月初体内。
可那种感应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而微弱,完全无法操控。
“翠玉灵……”黑狐娘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浸着怨毒。
整个妖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压制甚至化解她“情毒”的。
只有水蛭一族的族长,那个看似温婉实则深不可测的女医仙。
而翠玉灵与涂山关系密切,常年做客涂山。
东方月初逃回涂山,苏浩第一时间找的,一定是翠玉灵。
“好,好得很。”黑狐娘娘五指收拢,掌心的黑气被捏得粉碎,“一个两个,都跟我作对。”
她转身走出破庙,站在荒芜的山坡上,望向涂山的方向。
暮色四合,涂山城的灯火已经开始点亮,在苍茫的夜色中显得温暖而遥远。
那是她无法踏足的地方。
至少现在还不能。
“东方月初,你逃过一劫。”黑狐娘娘低声自语,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甘,“但你以为,我就没有别的棋子了吗?”
她脑海中闪过苏浩的资料。
那个看似放荡不羁的酒鬼,实际上收过两个徒弟。
大徒弟东方月初,二徒弟……木蔑。
一个在人间备受歧视,渴望力量也渴望认同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傀儡。
“木蔑……”黑狐娘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她身影化作黑烟,融入夜色,朝着人间的方向飘去。
同一时间,涂山城内。
苏浩站在自己的庭院里,仰头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晚风吹过,带来苦情树特有的淡香,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东方月初的毒,翠玉灵说能解,但需要七天。
这七天是黑狐娘娘给出的期限,也是她耐心耗尽,必然会采取其他行动的期限。
如果她是黑狐娘娘,在控制东方月初失败后,会怎么做?
苏浩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可能的目标。
涂山雅雅?
那丫头虽然任性,但心思单纯,又有红红护着,黑狐不容易下手。
涂山容容?
太精明,黑狐不会自讨没趣。
欢都落兰?
南国公主身边有欢都擎天,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那么……
苏浩猛的睁开眼。
木蔑。
他那个远在人间的二徒弟。
“糟了,这几天沉迷练剑,忘了通知了。”苏浩低声咒骂一句,转身冲进屋里。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打开,里面是他这些年游历四方收集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残破的剑谱,古怪的矿石,用剩的符纸。
还有几件勉强算得上法宝的物件。
苏浩翻找片刻,找出两样东西。
一枚青色的玉佩,正面刻着一个“护”字,背面是复杂的符文。
这是他从一位道门长老那儿,抢来的护身法宝,能抵挡妖皇级别三次全力攻击。
一柄短剑,只有巴掌长。
剑身乌黑,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
这是他早年抢的第一柄剑,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灵性十足。
关键时刻能自动护主。
他把这两样东西包好,又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冲出院子。
“容容姐!”他在账房外喊。
涂山容容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帮我送个东西,越快越好。”苏浩把包裹和信递给她,“去人间界,给木蔑。”
容容接过,看了看:“出什么事了?”
“黑狐可能会对他下手。”苏浩简短地说,“我得提醒他,顺便……给他点保命的东西。”
容容有些惊讶发看了他一眼,仿佛无声的询问苏浩。
怎么现在才想起保护自己的徒弟?
面对这种奇怪的目光,苏浩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容容见状,也没有多问:“我让信使现在出发,最迟明早能到。”
“多谢。”苏浩松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减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
光提醒和给法宝,还不够。
木蔑那孩子太单纯,修为也浅。
万一黑狐用蛊惑东方月初的手段对付他,他未必扛得住。
需要有个信得过,实力强的人在他身边照应。
苏浩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
王权霸业。
那位王权世家的天才剑客,他的老朋友。
两人在人间游历时结识,如今更是成为了他的副盟主。
更重要的是,王权霸业与黑狐有深仇大恨,他的妹妹就是死在黑狐手里。
如果拜托他……
苏浩不再犹豫,又冲回屋里,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信写得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霸业兄,见字如面。黑狐最近活动频繁,可能对我徒木蔑下手。木蔑现在在江南一带修行,具体地址附后。”
“若你得闲,请照拂一二。此妖阴毒,务必小心。事成之后,请你喝酒。——苏浩”
他把信交给容容:“这封也送出去,给王权霸业。”
容容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王权家的那位?你倒是会找人。”
“没办法,”苏浩苦笑,“现在能信得过,又有能力对付黑狐的,就他了。”
“行,我安排。”容容收起信,转身进屋。
苏浩站在院子里,看着夜色渐深,心中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希望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