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木蔑的劫难(1 / 1)

人间界,江南某小镇。

木蔑坐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阳春面。

他手里拿着半块干硬的馒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眼睛却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有些茫然。

从小他就因为没了父亲受尽白眼,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随后母亲也因病去世。

他一直在到处游荡,居无定所。

直到三年前遇到师父苏浩,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被接纳的温暖。

师父教他剑法,给他饭吃。

偶尔喝醉了还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好练,以后师父带你回涂山吃香的喝辣的”。

可师父回涂山了,留下他一个人在人间修行。

每个月托人捎来的信里,师父总是说“好好练剑,等师父忙完这阵就来看你”。

自从离开涂山以后,师父一次也没来过。

木蔑不怪师父。

他知道师父很忙,要守护涂山,要练剑,要准备娶涂山红红。

成为涂山赘婿。

是的,他听说了。

涂山传来的消息说,师父要和涂山红红比武,赢了就能娶她。

师父终于要成家了。

木蔑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好像师父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就更不会想起他这个远在人间的徒弟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馒头。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很淡,很甜,像是某种花的香味。

又像是记忆中母亲身上的味道。

木蔑下意识的深吸一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模糊的画面。

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轻声哼着歌。

师父第一次教他握剑,手把手纠正他的姿势。

还有那些在涂山短暂停留的日子,苦情树的花瓣落满肩头……

温暖,安心,让人想永远沉溺其中。

木蔑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窗外的街道上,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悄然走过。

猩红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看向二楼窗边那个失神的少年。

黑狐娘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她所料。

一个渴望温暖,渴望认同的孤独少年,内心有太多缝隙可以钻。

她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木蔑。”

一个声音忽然在木蔑耳边炸响。

木蔑浑身一震,猛的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见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信是敞开的,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

“徒儿,见信如晤。近日黑狐活动频繁,恐对你不利。玉佩护身,短剑防身,切记随身携带。若遇危险,可去寻王权霸业,他会护你周全。好好练剑,师父忙完这阵就去看你。——师苏浩”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木蔑看着信,又看看包裹里的青色玉佩和黑色短剑,鼻子忽然一酸。

师父……师父没有忘记他。

师父在关心他,在保护他。

他拿起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玉佩温润,上面传来师父残留的剑意。

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那股甜腻的香气,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街道上,黑袍身影停住脚步,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疑。

她的蛊惑,居然被一封信打断了?

不,不止是信。

那玉佩上的剑意,那短剑上的灵性,都在告诉木蔑。

你有人护着,你不是一个人。

这种“被保护着”的感觉,对木蔑这种孩子来说,比任何蛊惑都更有力。

黑狐娘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转身,融入人群,“苏浩,你倒是护犊子护得紧。不过……”

她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我的蛊惑,才刚刚开始。”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客栈里,王权霸业刚收到苏浩的信。

他看完信,冷哼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

“黑狐……”他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还敢出来害人。”

他提剑起身,推开窗户,望向木蔑所在的方向。

“苏浩的徒弟,”他低声自语,“我护定了。黑狐,你若敢来……定叫你有来无回。”

夜色渐深。

一场围绕着少年木蔑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远在涂山的苏浩,站在苦情树下。

望着人间界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天意了。

……

江南的夜,潮湿而静谧。

木蔑寄宿的客栈位于小镇边缘,背靠竹林。

入夜后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二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木蔑和衣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

他枕边放着苏浩送来的青色玉佩,怀里揣着那柄黑色短剑。

这是师父的叮嘱,他半点不敢怠慢。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纸在屋里投下朦胧的光。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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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在做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他感到孤独,感到恐惧,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正缓缓靠近……

房间外,走廊的阴影里,一缕黑烟悄无声息的凝聚成形。

黑狐娘娘站在门外,猩红的眼眸透过门缝,看向屋里熟睡的少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孤独的少年,心思又单纯,正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苏浩以为送两件法宝就能护住徒弟?

天真。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门板。

没有推门,整个身体化作更淡的黑烟,从门缝里渗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只有木蔑均匀的呼吸声。

黑狐娘娘飘到床前,看着少年紧蹙的眉头,知道他正在做噩梦。

那是她刚才隔着门板种下的“梦引”,能引导梦境走向她想要的方向。

“可怜的孩子,”她轻声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无处容身,连最敬爱的师父也要娶别人了……你一定很孤独吧?很害怕被抛弃吧?”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向木蔑的眉心。

只要触碰到,她就能彻底侵入他的梦境,在那片意识的空间里种下更深的蛊惑。

力量、认同、复仇……

这些诱惑对一个半妖少年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指尖距离眉心只有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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