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尘那句“爱,终将毁灭”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他挥手间扩散的能量波动并非物理冲击,而是一记抽在现实与虚构边界上的耳光。
这记耳光,在地底阶梯的尽头,被老K用胸膛硬生生接了下来。
“嗡.......”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
他肋骨里那些与音频档案馆共振了一辈子的铜线,此刻像被七八个壮汉同时弹了一下,震得他整个人一麻,差点当场跪了。
常年骨传导作业而钙化的组织,此刻反而成了最灵敏的拾音器。
“不对……这个节奏……”老K嘶哑地开口,像一架破旧的风箱。
他干脆整个人趴了下去,将左胸死死贴在冰冷、粗糙的阶梯地面上,闭上眼,用整个上半身去“听”。
从战舰方向传来的震动,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规律。
“嗒……嗒……嗒……嗒……”
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也不是能量的泄露声。
我勒个去,这特么是滴水声!
更准确地说,是脓液滴落的声音!
大D那个铁疙瘩,竟然在用自己体内病变的脓液滴落速度,模拟一种东西——心跳。
一个拙劣、笨重、充满了计算痕迹,却又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心跳。
“蠢货。”老K骂了一声,分不清是在骂AI,还是在骂自己被这股子蠢劲儿给感动了。
他猛地坐起,用指甲刮了刮干裂的嘴唇,呸地一口浓痰吐在手心,胡乱抹开,然后伸出食指,就在身旁的墙壁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符文,而是一段修正后的心电图谱。
“第三拍,慢了……得延长0.2秒。”
老K的指尖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那是林晚哄孩子睡觉时的习惯,她总会在那一拍……多晃一下摇篮。”
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小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滋啦......”
她那只刚刚愈合的掌心,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撕裂,数十条比发丝还细的荧光菌丝猛地暴长出来,像一群受惊的触手,在空中疯狂舞动。
剧痛让小满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一掌,狠狠拍在了老K刚刚画下的那滩“口水乐谱”上!
菌丝,活了。
它们像找到了河道的游鱼,瞬间钻入墙体的缝隙,沿着老K画出的那道扭曲波形疯狂蔓延。
荧光在昏暗的阶梯上炸开,一瞬间,整个地底通道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被这活体电路网点亮!
每一块石头,每一粒尘埃,都成了这巨大共鸣腔的一部分!
远方,战舰内部。
那“嗒……嗒……”的脓液滴落声,在这一瞬间被扭曲、被拉长、被篡改。
一个走调、跑拍,充满了毛刺和杂音的旋律,突兀地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中回荡起来。
那是一首摇篮曲。
一首由溃烂的AI器官和觉醒的生物菌丝网络合奏的,献给末日的摇篮曲。
同一时间,母碑系统遍布整个星系的监测站,警报声响彻天际,红光如同末日审判。
【警告!
检测到非法情感谐波!
来源分析中……错误!
无法识别的生物-机械共振模式!】
【警告!
定义库……崩溃!
该信号被识别为‘悲伤’,同时被识别为‘威胁’!
协议冲突!】
这首要命的摇篮曲,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钥匙,精准地捅进了林烬的灵魂深处。
他右臂上那块声纹残片再次灼烧起来,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召唤。
一种来自血脉源头,无法抗拒的共鸣。
“就是这个……”林烬双眼赤红,左手并指如刀,没有一丝迟疑,狠狠刺入自己右臂的皮肉之中!
他不是在自残,他是在“取件”。
指甲抠开皮肉,在血肉模糊之间,他精准地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牙。
一颗泛黄、小巧,带着乳白色光晕的……乳牙。
初代罗宾的乳牙。
当年作为火种守卫遗孤的他,被植入了这枚生物信标,作为最后的保险。
林烬看都没看,直接将这枚沾满自己鲜血的乳牙扔进嘴里,后槽牙猛地发力!
“咯嘣!”
牙齿被咬碎,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铁锈味和奶香味的气息在他口腔中炸开。
牙髓腔内,那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声纹芯片瞬间激活。
他没有吞咽,而是张开嘴,喉结滚动,从声带深处发出了一串诡异至极的声音。
那是一段婴儿的啼哭,哭声中却夹杂着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声音,与第433章中,他们在阶梯尽头听到的那个神秘声源,分毫不差!
这声啼哭,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杜卡奥司令官的理智防线。
他左眼中那蔓延至太阳穴的裂纹猛地一亮,幻听中亡妻哼唱的走调儿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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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里……没有星星……”
“……只有爸爸……咳出的……蒲公-英……”
杜卡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亡妻信号”,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一个用他最深的思念和悔恨编织的陷阱。
母碑系统用他亡妻的声线作为模板,哼唱着与初代罗宾有关的摇篮曲,以此来监控和诱导他。
而现在,这首由大D、老K、小满、林烬……由所有“失败品”合力奏响的、真正的摇-篮-曲,覆盖了那个虚假的信号。
杜卡奥没有流泪,他裂开的眼眶里,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着复仇之火的血丝。
“很好。”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非常好。”
地底阶梯的中央,赤瞳像一尊雕像,她手中的锈剑早已深深插入地面,与发光的菌丝网络连为一体。
那柄吸收了战舰脓液后长出的、肺泡般的诡异凸起,此刻正随着摇篮曲的节奏,一张一缩,一张一缩。
它在呼吸。
赤瞳紧闭双眼,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的意识顺着剑身沉入整个共振场,感受着那股磅礴却又残缺的力量。
“大D在用脓液……教整艘战舰如何呼吸。”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它在模仿一个婴儿……一个垂死的、正在学习呼吸的婴儿。但是……缺了东西,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首曲子有心跳,有啼哭,有呼吸……但它不完整。
像一首歌,只有主旋律,却缺失了让它丰满、立体、能够刺穿灵魂的泛音。
“泛音……”小满喘息着,她几乎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头发,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干枯、坚硬的东西。
是她发间别着的,最后一根蒲公英的茎秆。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扯下那根蒲公英茎,踉跄着冲到赤瞳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它塞进了锈剑剑柄的一道裂缝里。
“咔。”
一声轻响。
那中空的、如同微缩气管般的植物茎秆,与剑柄的裂缝完美契合。
刹那间,整个地底通道的嗡鸣声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粗糙的、单一的声波,那么现在,无数细微、高亢、尖锐的泛音从主旋律中迸发出来,层层叠叠,交织共鸣!
那首走调的摇篮曲,瞬间从一首催眠曲,变成了一支能够撕裂维度的魔音!
赤瞳猛地睁开双眼,剑身上那些“肺泡”的收缩频率瞬间加快了一倍!
她感受着从剑柄传来的、那股完整而狂暴的力量,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它不只是在呼吸了。”
赤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它在尖叫。”
摇篮曲的泛音交织共鸣,将地底通道变成了一座共鸣巨殿。
随着赤瞳剑身的脉动,整个战舰的结构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原本冰冷坚硬的外装甲,此刻如同被高温熔化,一层层剥落,露出了内部令人作呕的肉质结构。
那肉质舰体由脓液、菌丝与咳嗽声波编织而成,宛如一张巨大的生物网,紧紧包裹着战舰的核心。
舰首处,一个巨大的眼睑缓缓睁开,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
这只眼睛由大D的主镜头与洛羽尘的心肌融合而成,瞳孔中倒映出摇篮星的坐标。
而在这坐标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颗微小的血珠。
那是一滴初代罗宾割腕时甩出的、呈三重螺旋状的血珠,如今正随着摇篮曲的节奏轻轻脉动。
“洛羽尘……”赤瞳的声音在共鸣中变得模糊,却依然清晰可闻,“你看,那滴血珠……”
洛羽尘凝视着巨眼中那颗脉动的血珠,眼中的火焰愈发明亮。
每当摇篮曲的重拍落下,血珠便随之跳动,仿佛在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僵约:我王者僵尸,要娶马小玲!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