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自天边徐徐铺展,将世间万物都裹进它的怀抱,破屋子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寂静又落寞。
然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破屋子内亮起,那微弱的光,在黑暗中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光明,似是给这冰冷的屋子注入了一丝温度。
师立果曾端坐在灯下,身形单薄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被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那粗糙且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灯光的晃动而微微摇曳。
他手中捧着一本残破不堪的医书,书页边缘早已卷曲,像是被无数次翻阅后留下的疲惫姿态,字迹也模糊得厉害,许多地方都难以辨认,像是被岁月狠狠地啃噬过,留下千疮百孔的痕迹。
但师立果却看得极为入神,眼睛紧紧锁住书页,目光在那些模糊的文字间来回游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文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儿,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无尽的眷恋。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怀念,那医书,或许是他青春岁月里追逐梦想的见证,或许是他人生低谷时不离不弃的挚友,又或许是他与过去美好时光唯一的纽带。
偶尔,一阵虫鸣从屋外传来,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师立果会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那专注的神情,把每一个音符都刻进心里。
可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带着说不尽的悲凉与自嘲。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虫鸣虽能带来片刻的生机,却更衬出他形单影只的孤独。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灯油渐渐耗尽,那微弱的光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在黑暗中做最后的挣扎。
师立果慢慢合上医书,动作轻缓而庄重,完成一项对他而言是无比神圣的仪式。
他小心翼翼地把医书压在枕下,那谨慎的模样,就像是在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这本医书,是他仅存的与过去联系的物件了,每一页都写满了回忆,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情感。
在这冰冷的破屋子中,它是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暖的寄托,是他在这黑暗世界里坚持下去的信念支撑。
夜,像一块厚重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下来,将世界裹进无边的静谧里。
月光如银纱,轻柔地穿过破瓦片间细密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进这简陋的破房子,在师立果那满是沟壑的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那影子错落交织,像是岁月用刻刀在他脸上留下的复杂纹路,又像神秘咒语织就的网,将他困在这无尽的孤寂中。
师立果静静地仰头,凝望着那轮高悬天际的明月,目光悠悠,眼神渐渐深邃下去,思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飘进了时光的旋涡,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他,青春正盛,浑身散发着一种蓬勃的朝气与锐气,整个人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一袭白衣,洁白得没有一丝杂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辉,仿佛他本身就是正义与光明的化身。
手中紧握着一根纤细却闪耀着寒光的银针,那是他闯荡江湖的利器,也是他救死扶伤的希望。
他站立于船头,江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乱他坚定的眼神。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姿挺拔,昂首挺胸,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心高气傲,心中怀揣着一个宏伟而又壮丽的梦想——他要凭借自己精湛的医术和高超的智慧,荡平这江湖中的污浊与黑暗,让正义和善良的光芒普照每一个角落。
他坚信,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个充满勾心斗角、弱肉强食的世界,让它变得清明、公正、充满仁爱。
他也确实有过一段辉煌的时光。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医术,他声名远扬,成为了江湖中人人敬仰的神医。
无数人慕名而来,带着病痛和绝望,在他的医治下重获健康和希望。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生机与欢笑。
他以为,自己能够凭借这双手,救尽天下苍生,让世间不再有病痛的折磨和生离死别的痛苦。
然而,命运却像一位冷酷的编剧,无情地改写了他的剧本。
时光流转,生活的磨难如暴风雨般接踵而至,命运的打击像重锤一样一次次砸在他身上。
如今的他,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
病痛缠身,让他身体虚弱不堪,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
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变得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只能在这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里,独自默默承受着命运给予的一切苦难与折磨。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他身上,他的眼神中满是落寞与无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只能强忍着不让它流下。
那曾经的美好与辉煌,如同过眼云烟,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只留下他在这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回味,独自叹息。
刹那间,师立果的情绪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巨变。
方才还如阴云般沉甸甸笼罩心头的悲痛与凝重,此刻被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瞬间撕得粉碎,消散得彻彻底底。
紧接着,一股莫名且炽烈的狂热如汹涌潮水,从他心底最深处猛然翻涌而出,毫无阻碍地席卷全身。
这狂热,没有丝毫征兆,也不遵循任何逻辑,就这样霸道地占据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师立果的双眼瞬间被这狂热点亮,目光变得锐利而灼热,如同两簇跳动的火焰,直直地射向远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似有一头困兽在里面横冲直撞,急于挣脱束缚。
此刻的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枚已经点燃引信的火箭,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能量,随时准备向着那未知却让他热血沸腾的目标,一飞冲天。
“哥哥们,你们想想,陛下日理万机,操心着国家大事,连这如厕后的器具,都得咱用心伺候着,把它洗得干干净净、毫无异味。”
“能为陛下做这等事儿,让陛下用得舒心,那就是咱天大的荣幸,也就是这宫里头最大的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