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顶级太初境,迦叶不可能没有仿生人。
动作快了必定会触发护主模式,所以张翰没敢直扑过去,只能屏息敛心,一点一点慢慢靠近……
“谁!”
迦叶觉察到什么,弯腰坐起。
脚踝一凉。
身下的被褥变得冰冷,维纳斯依然还在怀里,但他们一起躺在了坚硬的地上,什么也没穿。
“这是哪儿啊?”
维纳斯四下张望,白皙的脸上红晕未褪。
迦叶铜铃眼略略一转,抬手一掌拍在墙上。
“嗡~~”
一阵回响,空气震颤,但墙面毫发无损。
这里和神殿一样,也是神佚物。
神殿的任何一处房间他都了如指掌,这无门无窗的房间显然不是在神殿。
不是神殿那是哪儿?
他想起刚才脚踝那一凉,突然明白了。
自己是被抓进来的,而不是被“挪”进来的。
能悄然无息潜入暗门而不被他觉察的人只有一个。
他松开女人,取出一件僧袍穿上,盘腿正襟危坐,才仰头道:“萧翰?”
张翰此时心怦怦跳,气还没喘匀。
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抓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俘虏。
手止不住颤抖,心里后怕。
一位太初境9级,如果不是“休眠期”,别说抓脚踝了,靠近都绝无可能。
一旦脚踝没抓着,或者抓着了没顺进囚室,都必然会爆发大战。
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周围不知道多少太初境,不知道多少枪手,都会闻声扑来,后果不堪设想。
维纳斯正在穿衣,突然毫无征兆地不见了,迦叶波澜不惊:“你想怎么样?”
张翰正往山门走,还没缓过劲来,确实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迦叶的境界比清洁工还要高,绝对稀缺资源,能收为己用最好。
可是,谁能带着袖锤进囚室?
他境界那么高,谁进去都打不过。
封禁更不用想,技能有效的前提是你境界比他高,即便是奈芙蒂斯也无法做到。
或许自己能把他封住,但你进不去,还得把他先弄出来。
但只要一出囚室,外面就是他的天下,谁封谁都不好说。
而且他搞不好还能使用天梭,一露面就溜之大吉。
所以虽然侥幸抓了他,却不能把他怎么样,就像茅屎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问了两句没回应,迦叶不再说话,手捻佛珠,闭目打坐。
他也心知肚明,就像我在神殿不能把你怎么样,你现在同样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张翰只好打破沉默:“聊聊?”
迦叶睁开眼睛:“真的是你,好手段。”
“过奖,如果你不先破坏游戏规则,我不会抓你。”
“蒙哥马利说总也杀不死你,我还不信。”
“所以你设了杀局,想自己试试看?”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猜出了托特是谁。”
“我跟你说过我最擅长的是什么,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泡妞?”
“愿闻其详。”
“算了,教了你也学不了。”
“为啥?”
“你太快了。”
被戳中痛处,迦叶脸色铁青,噎了半晌,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翰依旧不温不火:“不想这么样,你说出我妻子在哪里,就放你出去。”
迦叶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想都别想,你先放我,我再释放你妻子。”
“这就是没得谈了,那你就在这里饿死吧。”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时间,而且,蒙哥马利可不像我这么心慈手软。”
话说到这份上,再无妥协余地。
张翰确实没时间,在这里多耽搁一天,祭炼天梯就少一分希望。
但也有有利条件,神殿掌控者没了,无处不在的“俯视”也就没了,和蒙哥马利的博弈又回到一种公平状态。
张翰定了定心神,走出暗室,刚转过佛龛,就听见一声大喊:“别跑!”
大雄宝殿门外,蹦进来一只雪白的兔子,绒毛像初晴时的新雪,圆圆的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长长的耳朵,耳尖带着一丝淡淡的粉色。
这不是嫦娥的玉兔吗?
张翰正要上前,门外伸进来一只修长的手,一把将兔子抓了回去。
兔子咕咕大叫,张翰听出来它叫的是“放开我!放开我!”
一个和尚出现在门框里,面容白皙,眉眼细长,着一袭微微发旧的淡红色僧袍,颈间挂一串木佛珠,儒雅中带几分狡黠。
阿傩,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在副本里见过他和迦叶随侍如来左右。
大雄宝殿离燃灯殿太近,张翰不想打草惊蛇,本欲用包子置换兔子然后开溜,没想到阿傩走进殿来,抱着兔子往暗门走。
“迦叶!迦叶!”他边走边叫,走过张翰身边。
你不知道你师兄在里面干嘛吗,还往里走。
张翰大急,决不能放他进去,一旦发现里面没人,肯定会闹出大动静。
伸手一搭,没想到他转过头来,竟搭在他脸上,他抬手一格,“什么人!”
继续阅读
“什么”还在外面,说到“人”字时已在囚室之内,不仅兔子被夺下,淡红色僧袍也被扒光,只剩一条裤衩。
橡树下,嫦娥惊喜叫道:“兔兔!”
“咕咕,咕咕!”玉兔蹦进她怀里,粉红色的小舌头不住舔她的俏脸。
山门外,奈芙蒂斯还在喋喋不休胡说八道,看门罗汉被噎得青筋暴起。
突然人就没了,奈芙蒂斯撇了撇嘴:“我就说嘛,你迟早是我的人。”
张翰现出原形:“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就从了我吧……”奈芙蒂斯说着,猛地一惊,“你,你怎么,不怕被看见了?”
张翰嘿嘿一笑:“那个秃驴被我抓了。”
奈芙蒂斯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抓得了天撰……”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可是你丈夫。”
“什么!!”奈芙蒂斯蹦了起来,媚眼瞪得溜圆。
“托特就是迦叶,迦叶就是托特。”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那么长时间的夫妻……”
“我问你,托特是不是两分钟就完事?”
“啊?你怎么知道?”
“迦叶也一样,不信你可以进去问问维纳斯,她也在里面。”
“啊——”奈芙蒂斯抱着头,双手狂抓头发,痛苦地蹲下。
“所以,你还是爱他的。”张翰轻抚她的肩膀,“如果你还爱他,我可以放了他。”
奈芙蒂斯摇摇头:“不,我难受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欺骗,他竟然骗了我那么多年!”
“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
“我问你,你爱的是托特还是迦叶?”
“你不是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他们不应该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说……”
“必定是其中一个杀了另一个,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托特杀了迦叶,还是迦叶杀了托特。”
“对啊!”奈芙蒂斯眼睛一亮。
“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爱的是托特还是迦叶?”
“当然是托特,我怎么可能去爱一个和尚。”
“那就简单了,他一直是快枪手,还是什么时候变成快枪手的?”
“唔……我想想,他以前不这样,大概20多年前……”奈芙蒂斯突然叫道,“他不是托特!”
“他不仅不是托特,而且是你的杀夫仇人。”
“我要杀了他——”
奈芙蒂斯嚎叫着,发疯似的抓紧张翰。
“冷静!”张翰喝道,声音转柔,“你冷静一下,就算我现在放你进去,你也未必能杀得了他。”
奈芙蒂斯安静下来,手足无措:“那,那怎么办……”
“杀他很简单,饿死他就行了,只是他死之前,我必须救出我妻子!”
奈芙蒂斯垂下头:“好吧,我听你的。”
张翰突然发现,一点红光从她头发上扫过。
紧接着,更多的红点汇聚而来。
他猛然想起刚才在大雄宝殿里,阿傩那半句叫声。
大雄宝殿离燃灯殿距离不过十米,那叫声不可能不惊动蒙哥马利,只是那时还没反应过来。
空间扭动,他来不及做任何事,只做了一个动作。
往前扑,把奈芙蒂斯压在身下。
他只扑到一半,身体还没完全扑倒,后背便感受到巨大冲击,将两人像包袱一样往前推,撞向一块岩石。
背心又是一撞,剧痛传来,岩石破碎。
他本能勾头,往下一栽。
意外的事发生了。
他竟然栽进了地里。
这才意识到,神殿里只有建筑物是神佚物,土地并不是。
否则那些庄稼怎么生长,没有粮食,成千上万的群演怎么活。
奥丁圣衣无视一切非生物物质,他抱着奈芙蒂斯,像皮球一样翻滚着下坠,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把女人放进维多利亚村。
好深啊……
……
“咔咔,好像有咔哇来了!”
“咔咔,快跑!”
“咔咔,不用怕。”
“咔咔,他回去了。”
“咔咔,他又来了!”
“咔咔,……”
三米之外,一行一寸长的蚂蚁发着红光鱼贯爬过,“说话”声异常清晰,连它们触角交碰和脚爪爬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剧痛如潮水般漫过脑际,一阵晕眩恍惚了蚂蚁的红光,脑海光幕上两行字幕闪过:
【褪凡胎。进度8%。】
【感知维度扩展:听觉解析力增强,可主动过滤或聚焦特定频段声音……】
似乎每次受伤“天人合一”都会自动运行,意识弱化反而有利于进化的提升。
两条条黑乎乎的胳膊从后面绕过来箍住上半身,一条毛茸茸的腿压在腰上。
风箱般的呼吸声,耳后喷来浓烈的动物园味道,两坨肉紧紧贴在背上,心跳声如战鼓般咚咚作响。
视力渐渐清晰起来,剧痛消失了,张翰晃了晃脑袋,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这晕眩和剧痛是褪凡胎所致,还是重伤未愈?
继续阅读
周围环绕着不规则石块砌成的墙,屋顶不是很圆,呲出一些干枯的树枝,身上只铺了些干草。
这是一间馒头屋,狼界的原始建筑,箍着自己的是名女古猿。
怎么往地下穿竟然穿进了副本?
不,不可能是副本。
再怎么穿也穿不出“肥皂泡”,神殿本就是所有副本的“根”,副本不可能反过来从“根”上匹配。
所以这里还是神殿,身后这名古猿也一定是哪个副本里的“根”。
“呱呱里,我要和你扑扑!”
屋外传来一声猿语,草帘一掀,冲进来一名男古猿,两米多高,臂长腿短,全身长着深棕色的绒毛。
猛然看见干草垫上的“春宫图”,他全身一滞,双手握拳,大吼道:“呱呱里!你竟敢背着我和喏啦偷情!”
身后的女古猿箍着的手没松,探出半个头懒懒道:“果戈里,你发什么神经,想扑扑一起来不就行了。”
张翰觉得好玩,故意没动,这两名古猿也就天极境,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要杀了你!”果戈里嘶吼着扑了过来。
张翰连忙按住非非,她不能出手,自己也不能出手,否则这男古猿必死无疑。
唿唿。
果戈里扑倒一米多时,两名潘塞索摩仿生人几乎同时掠出。
“嘭嘭!”
果戈里前胸和肚子同时被击中,噔噔噔后退,贴在墙上。
两名仿生人一闪即逝,回到装备栏,他们也都是天极境,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果戈里一跺脚,“死喏啦,你给我等着!”掀开草帘出门。
张翰挣开桎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身上已无伤痛,只是感觉有点晕。
“翰里,你好厉害!”女古猿又贴上来,毛茸茸的长臂勾住脖子。
张翰有些恍惚,“翰里”不是副本里的名字吗?她怎么会知道?
“你认得我?”
“你不是以前来过嘛,哔哔村这么多年就只来过两个喏啦,你一个,还有迦里。”
一定是重生之前那个萧翰,奥丁圣衣原本就是法官的标配,“你说的迦里是不是光头?”
“不是,是个精瘦老喏啦。”
还是迦叶,变成了托特的形象,“没有其他喏啦来过?”
“没有,这里除了我们,都是啫喱啫和啷咯啷。”
只有古猿、恐颌猪和郊狼,没有其他人。
想起从浮艇上看到的情景,张翰突然明白了,神殿真的是个“肥皂泡”。
它和地球一样是圆的,上半球是人,下半球是兽,猿人也被划到了兽类。
迦叶之所以拿萧翰没办法,就是因为天狼可以上天,奥丁圣衣可以入地,你能去任何地方,我也能去。
囚室里传来奈芙蒂斯的声音:“你叫阿傩,我是你的女主人。”
刚才钻地逃跑的时候,仓促之间居然把她放进了阿傩的囚室,恶来袖锤也还在她手上,这会儿自作主张收了阿傩。
可接下来她的操作让张翰惊掉下巴。
她竟然命令阿傩脱衣服,干起了苟且之事。
那些和尚里也就阿傩还算比较帅,奈芙蒂斯和托特分居已久,突然有了一个能绝对掌控的帅哥,自然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张翰!张翰!”另一间囚室,维纳斯匍匐在地,婀娜的身形弯成美丽的弧线。
亲眼目睹张翰抓捕至高无上的迦叶,她震撼不已,此时若再不说点什么,恐难逃一死。
空灵的声音冰冷:“你撒了谎,违反了血仆之约。”
血仆之约只有一句话,“如有任何违逆将被即刻抹杀”,张翰没直接抹杀,说明还有一线生机。
“别,别杀我!”维纳斯颤声道。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是您的终身仆人。”
“然后呢。”
“我愿意将功补过。”
“说说看。”
“蒙哥马利带了12个人进神殿,已经被您杀了10个,燃灯殿的枪手大多是十八罗汉里的和尚。”
“有点意思。”
天梯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