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崩溃边缘的惨烈战争(1 / 1)

天梯劫 唐十翼 2322 字 6天前

毫无征兆地,一股尖锐的不和谐的“杂音” 猛地刺入流畅的能量循环!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身体最深处,从骨髓、从脏腑、从那些最深邃的凡人血肉根基中,爆发出来。

那原本稳定旋转、散发澄澈微光的灵基,突然像是被泼入了墨汁与碎玻璃的混合物,光晕瞬间变得混浊、摇曳,表面甚至浮现出不规则的、如同血管痉挛般的暗红色脉络。

与此同时,外在的视野也开始摇晃、重叠,所有色彩和线条都开始融化、流淌、相互侵入。

他试图聚焦于一点,却发现视线无法稳定,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油画,轮廓模糊,边界消失,只剩下眩晕的光斑和色块在疯狂旋转。

那并非简单的疼痛,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暴烈的极端感受,沿着经脉逆行倒灌,直冲脑髓!

无数根细针从四肢百骸的骨髓深处钻出,仿佛极致尖锐的“寒刺”,沿着血脉经络,一路向上,疯狂攒刺。

所过之处不是冻结,而是一种被尖锐冰寒撕裂、搅碎的剧痛,就好像神经本身都被冻成了脆硬的冰晶,寸寸崩裂。

紧接着是灼热粘稠的“锈蚀”,如同滚烫的、掺着粗糙铁锈的熔岩,从脏腑最深处漫溢出来,沉重、污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它不急于破坏,而是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污染,像被泼了强酸的清水,发出只有灵觉能“听”见的“嗤嗤”哀鸣,光芒迅速黯淡,变得滞涩不堪。

这两种感觉交缠、撕扯、彼此助长着,最终在头颅内,在那刚刚被拓宽、尚未完全稳固的识海之中,轰然对撞!

“轰——!”

对撞的刹那,张翰感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风暴的中心。

剧烈的眩晕不再是生理感受,而是认知层面的崩塌。

连贯的思维被撕成碎片,完整的记忆画面崩解、倒错、胡乱拼贴:

母亲温暖的笑脸,瞬间覆盖上冰原上那座城市废墟的焦黑痕迹。

治愈的暖流,骤然变成导弹来袭时撕裂空气的灼热尖啸。

痛苦与记忆诡异地重合,并无限放大,变成一种直冲灵魂的、令人极端憎恶的腥甜!

他“看到”自己辛苦构筑的、代表全新感知的“内景天地”开始龟裂,边缘处有不祥的、暗沉如凝血的颜色正在渗入、蔓延。

心脏在剧痛下如同战鼓般疯狂而杂乱的搏动,耳边响起无数杂乱的声音。

敌人的狞笑、城市的崩塌、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丹药核心的规则性嗡鸣,这嗡鸣正试图覆盖、改写他自身的能量频率。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痛苦的潮汐彻底淹没、灵基光芒即将被那暗红脉络吞噬的刹那,一股更根源、更坚韧的力量,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爆炸般涌现。

那是于绝对死寂里捕捉那一缕生机的极端专注;

那是焚尽灵魂的冰冷怒火与绝不倒下的誓言;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意志。

没有声音,但这意念如同劈开混沌的巨斧,在他崩碎的识海中炸响!

这是一场在自身崩溃边缘的无声的惨烈战争。

这不再是修行,这是炼狱。

嘶——

张翰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肌肉因极度紧绷而显出岩石般的轮廓。

他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如刀锋,脸色在苍白与不正常的潮红之间闪烁。

他定了定神,强行切断与混乱外界的感官联系,将全部意识如同锥子般,狠狠钉入“呼吸”这个最基础的动作。

不再去“看”那扭曲的世界,不再去“听”那杂乱的轰鸣,只专注于“一吸一呼”的节奏,用这个最原始的生命锚点,对抗整个天地的旋转。

他不再试图“驱散”那冰刺与锈蚀的痛苦,那只会让对抗消耗更多的心神。

他以绝大的意志力,引导着新生细胞最具“治愈”与“包容”特性的部分,在痛苦爆发的核心路径上,构筑起一层又一层“绝缘的缓冲层”。

不是消除痛苦,而是接纳它、包裹它、延缓它的传导速度,将瞬间毁灭性的冲击,变成可以忍受的、持续但缓慢的折磨。

这个过程缓慢得如同在凝固的沥青中跋涉,每一秒都需要消耗堪比一场大战的心神。

汗水从他每一个毛孔中沁出,瞬间又在体表那冰与火的极端感受中,化作尘埃与蒸汽混合的诡异雾霭。

终于海晏河清,他嗅到了空气中细微的生命能量和霉味中蕴含的衰变气息。

脑海里两行字幕闪过:

褪凡胎。进度10%。

感知维度扩展,嗅觉、味觉能分辨物质的成分和基础能量属性……

张翰睁开疲惫的眼睛,抹了抹头上的汗,感觉自己像一盏被抽干灯油的青铜古灯,连影子都塌陷在脚边,只剩一副空壳在晃。

仿佛大病了一场,以往练功之后拿着通体舒泰不复存在,是正常路上的坎坷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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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非非也同样不知道,因为这条路没有人走过。

张翰往嘴里塞了一颗还元丹,准备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轮。

“站住!闲人免进!”

厚重的大门之外传来神武天皇干涩而冷峻的声音。

“诶,你个小鬼子,找死是吧。”

“活得不耐烦了!”

“别和他废话,揍他!”

……

一阵嘈杂,接着嘭嘭几声,然后是惨嚎,重又寂静。

太初境杀菜鸟应该是无声无息瞬间蒸发,有惨叫意味着那些人还活着。

担心他下手太重,想着换个天极境仿生人,偶然发现迦叶留下的仿生人瘫在囚室里没了动静。

好奇9级太初境的仿生人是什么样子,取出来放在地上。

咦?

迦叶的仿生人居然不是和尚,而是个老头,三角眼,精瘦矍铄,排骨嶙峋。

这不是托特吗?

仿生人基于母体基因生成,清洁工的仿生人就是个大盘子脸中学生模样,迦叶的仿生人就算不是光头,也不应该像埃及人啊。

托特就是迦叶,迦叶就是托特,到底哪一个才是本源?

仿生人冒出一串机械的提示音:“##%¥%¥**&#@##@……”

第一句应该对应普通仿生人的第一句话“请设置初始生物密码”,

“非非,它说的什么语言?”

远古埃及语(Archaic Egyptian),起源于非洲北部的尼罗河谷地,亚非语系,通行于西元前32世纪以前,是早王朝时期的语言。

张翰把手放在他地中海秃顶上,嘀里嘟噜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非非翻译道:初始生物密码设置成功,编号001,默认名称 Thoth 1 ,需要更改吗?

张翰张嘴就来:“快枪手。”

“*&#@%¥%**&*&#@#@¥**&#@##%%……”

这句话不用翻译也知道:“姓名设置成功,初始生物密码和名称不可更改,您已成为我的永久主人。能量低于1%,请置于装备栏充能。”

张翰手一拂给他穿上一件作战服,再披上一件披风,试着用中文问道:“快枪手,你是什么境界?”

“1级太初境,可以升级。”吐字清晰,非常标准的普通话。

我惹,捡到宝了,比清洁工的仿生人厉害得不是一点点,就是形象太猥琐,“你能不能换个模样?”

快枪手秒变法官,“请尽快充能……”像录音机没了电,颓然倒下,跟死了一样。

张翰这才想起他只能变见过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把他放进装备栏。

又一阵晕眩,剧痛再次袭上脑际,体力尚未恢复,视线便又模糊。

进化后遗症并未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来吧。

张翰强忍剧痛,收摄心神,再次运行“天人合一”。

……

褪凡胎。进度11%。

褪凡胎。进度12%。

褪凡胎。进度13%。

……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是一次对痛苦深渊的冲击和跨越。

那痛苦仿佛是一种阴毒之力,如同最顽固最恶毒的污染源,不断干扰着他与天地、与自身新生力量的和谐共鸣。

他不得不分出超过七成的心神和力量,用于镇压、疏导、对抗体内的“叛乱”和脑中的“风暴”,只有剩下的、可怜的三成,能勉强用于推动功法的运转。

……

褪凡胎。进度21%。

褪凡胎。进度22%。

褪凡胎。进度23%。

……

进步变得微乎其微,甚至时有倒退。

刚刚稳固一点的灵基,可能在下一次剧痛潮汐中被冲击得光芒黯淡。

刚刚理顺的经脉,可能被逆行的冰寒刺得微微痉挛。

练功不再带来提升的愉悦,只剩下忍受、坚持、以及每次从痛苦浪潮中挣扎出来后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但他没有停下。

痛苦越是酷烈,他骨子里那股不肯被摧毁、不肯被定义的韧性,就燃烧得越是凶猛。

他以血肉与意志为柴,在这炼狱之中,淬炼着某种连敌人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每一次晕眩,都是对神智的千锤百炼。

每一波剧痛,都是对意志的无情锻打。

每一次恍惚后的重新锚定,都让“张翰”这个存在的核心,变得更加致密,更加不可动摇。

他摇摇晃晃,却始终未曾真正倒下。

如同废墟中,一株根系深扎于痛苦与仇恨,却执意向着未知天空,伸出染血新芽的植物。

……

褪凡胎。进度33%。

生存模式切换:直接汲取环境游离能量与高浓度营养……

极细的暗红色进度条第一圆环点亮,发出稳定脉冲橙光。

……

后腰泛起的酸冷顺着脊柱爬升,每块肌肉都像被抽去筋腱的腐肉,连吞咽口水都需耗尽胸腔残存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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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像灌了铅的闸门,重重压在下眼睑,视野里灯晕涣散成毛刺状的光斑。

他迟缓地转动眼球,瞳孔许久才对上焦,涣散的目光却穿透尘埃,飘向虚空。

恍惚之中,血仆系统人头急闪,奈芙蒂斯急讯:“速来!迦叶来了!”

维纳斯这个蠢货,终于又把狼招来,张翰强忍剧痛,唤出果果儿,运起天梭。

蓟南门大街的丁字路口,奈芙蒂斯神情紧绷,身后五个光头和尚严阵以待,一袭杏黄色袈裟的迦叶,一只手揽着维纳斯的腰,神态自若。

维纳斯脸色惨白,身躯不住筛糠,完全没了平时妖娆的模样。

张翰尽量稳住身形,唤出果果儿隐身在后面撑住,手中暗扣等离子手枪,才开口道:“又……见面了。”

中气不足,声音有些颤抖,尽可能少说话。

迦叶铜铃眼闪了闪,出人意料说道:“我来是想谢谢你,帮我保住了神殿。”

张翰暗自松了口气,“蒙哥马利……死了?”

迦叶声音掺杂着无奈:“那小子很狡猾,溜了。”

极致尖锐的“寒刺”攒刺经脉,张翰努力镇住颤抖,缓缓道:“不好意思……抓了你这么多人。”

迦叶似乎觉察到什么,看了一眼张翰握枪的手,“没事,我再提拔一批就是,神殿不缺太初境。”

张翰将模糊的双眼“看”向维纳斯:“那她……”

迦叶大方地松手一推,“她的心不在我这儿,可以跟你走,铁钵必须还给我,没了钱币,神殿还得乱。”

维纳斯踉跄几步,回身跪倒,泣道:“谢谢……天撰大人……”

灼热粘稠的“锈蚀”涌上心头,张翰快撑不住了,急忙将铁钵取出,尽力保持力道和缓,让它飘向迦叶。

迦叶伸手接住铁钵收起,双手合十:“多谢!小心蒙哥马利,他不会善罢甘休,保重!”就地消失。

张翰晃了晃,瘫倒在果果儿怀里。

“主人!主人!”果果儿摇晃着他急叫。

奈芙蒂斯和维纳斯同时一愣,围了过来。

张翰在果果儿耳边虚弱地说道:“回……地宫……”

“主人,你怎么了!”维纳斯语气满是关切。

但张翰隐约看见,她纤白的右手笼罩着一层红中泛紫的光晕。

他最后听见的,是咚咚心跳声中“啵”的一声枪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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