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牛夫子也在吃午饭。
有小酒,一碟青菜,一碟腌萝卜,半小碗腊肉。
正一口小酒一口肉呢,眼角瞥见门边探出两颗脑袋,牛夫子吓得一激灵,酒杯都歪了,腊肉差点呛住喉咙。
“咳咳!”
大丫二丫一前一后进了屋,大丫说了来意,请夫子帮帮忙。
“哟,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想着助人为乐呐,呵呵。”
牛夫子擦擦嘴,看向大丫和二丫。
其实小鹊娘来这里做厨娘,也是他听说了之前严家和刘家的事儿,看到小鹊一个娃娃靠着爷奶生活,便想着帮衬一把。
“行,一起去厨房看看吧。”
牛夫子说完就起身,问起今日得面条咋样。
“还行,挺好吃的呢。”
大丫说着,看向二丫,示意她也说说。
二丫抿着嘴点点头,而后端着手:
“面好,可没有煎蛋……”
“煎蛋?”
牛夫子有些疑惑,也没吩咐厨房给煎蛋啊,但二丫这样说,也是让他皱了皱眉,而后笑道:
“行行行,下次做面,给你们都发煎蛋。”
小孩子嘴馋,爱吃也是情理之中。
二丫闻言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大丫赶忙让二丫先别说了,随后拉着夫子一起去厨房。
厨房里,小鹊和小鹊娘收拾完碗筷,二人蹲坐在灶台边上,相顾无言。
牛夫子进了来,小鹊娘连忙起身,低头搓着手,眼神躲闪。
牛夫子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拘礼。
接着问起小鹊,是不是想让娘亲回家。
小鹊点点头,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又是给咽了回去。
“呵呵,这有何难,你们这就准备准备,老夫送你们回家。至于其他事儿,都交给老夫便是。”
牛夫子知道小鹊是怕自己爷爷不准,所以才欲言又止,既然答应了送她们回家,就得好事做到底。
几人收拾收拾也就打算出门了。
小鹊跟着娘亲回了她的房间,兴致冲冲地给她收拾包袱。
衣服,鞋袜,还有被子。
小鹊娘心里一阵暖,又是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发热。
她轻轻抚过女儿叠好的衣衫,指尖微微发颤,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小鹊听见娘亲的抽泣,转过身来。
“娘,怎么了?”
小鹊娘擦擦脸,脸上笑了笑,哽咽着说:
“娘没事,这个被子就不带了吧,先拿包袱回家。”
小鹊娘想着先回家看看,得是要看公婆的意思,若是公婆愿意接纳自己回家,再回学堂拿被褥也不迟,不愿意的话,就再说了。
很快,包袱收拾妥当,小鹊娘背着包裹,牵着女儿的手往门外走,
路不多,不多时就到了村长刘大爷家里。
这会也是饭点,小鹊家里正忙着煮饭吃。
刘大爷从堂屋出来,刚想去厨房看看饭菜可好了,待会孙女回家还得吃饭呢。
一抬头,就看到院门口站着牛夫子和小鹊,还有大年家的大丫二丫。
刘大爷一愣,随即笑着迎上去:
“哎哟,夫子您怎么来了,还有李大小姐,二小姐,快进来进来。”
刘大爷拱手行礼,招呼着众人进院落定,刘大爷忙唤老伴添碗加筷。
这时,大丫扭头看到小鹊娘还在院门另一头躲着,忙上前拉着她进了门。
刘大爷一看,只见小鹊娘低着头,手里攥着包袱,指节发白,顿时一愣。
“你是……你怎么回来了!!”
刘大爷认出眼前的人,嗓门一下提得老高。
小鹊娘浑身一颤,眼泪无声滑落,跪倒在地。
刘大爷脸色铁青,想起之前自己的儿子被气死,孙女也被卖,这一切的苦痛皆因她而起,如今竟然还敢登门。
“爷,娘在学堂做饭呢,夫子收了娘,娘现在在干活。”
小鹊上前扶起娘亲,又是跑到刘大爷跟前说着娘亲的好话,可自己面子薄,只能搬出夫子来。
“哼!”
刘大爷把孙女揽到身边,冷着脸道:
“夫子收留又如何,这个妇人害死你爹,又差点害了你,你还喊她娘。”
小鹊紧攥着刘大爷的衣角,声音发抖:
“可她是我娘啊……我只有娘了,她如今知错了,爷……”
小鹊边说边看向娘亲。
她心里还是很在乎娘亲的,这些年不在身边,看着村里孩童都有爹有娘,小鹊早已不知多少次在被窝里哭湿了枕头。
她想爹娘。
牛夫子也是个性情中人,见状长叹一声,上前拱手道:
“刘村长,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鹊的娘如今已在学堂自食其力,每日勤勉劳作,悔过之心显而易见。孩子无辜,母女相依,何苦再续前仇?”
“哎,老夫子……您……您信赌徒的话?”
刘大爷心中愤懑,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模作样,改改改,要是能改早就改了,何须等到今日。
小鹊娘听到公公的话,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突然,她眼角瞥见放在一旁的柴刀,猛然冲过去,然后高高举起,冲着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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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牛夫子人高马大,一个抬腿便将小鹊娘手中的柴刀踢落在地,柴刀当啷一声摔落。
院内众人都被吓得呆住了,小鹊愣了一会才觉察到娘亲刚刚是想砍掉右手,一下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母女俩哭声唧唧。
刘大爷背过身去,一声叹息诉不尽他的愁苦:
“哎,家门不幸啊!”
不过小鹊娘方才的举动倒是让刘大爷心中一震,见夫子还有大丫二丫都在,想必今日不给个结果,事情怕是难以收场。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谁叫成儿走得急,没能给你休书,明面上你还是我刘家媳妇儿,你……”
“好,这事我就做主了!”
牛夫子见刘大爷松了口,便抢在他前头发起话来:
“今日起,刘家的,你在学堂帮工,赚取银钱孝敬公婆,每日不得擅离,另外,小鹊的衣食你也要负责,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有一日懈怠,便逐出刘家门户,永不准相见。小鹊年幼,需人照拂,你既为母,当尽其责,学堂众人皆可为证,你可明白了?”
如此,小鹊娘抬起泪眼,给夫子还有刘大爷深深磕了一个头。
大丫二丫这时很开心,小鹊能和自己娘亲团聚了,往后就不孤单了。
饭点已到,刘大爷请夫子进屋用饭。
大丫上前拍拍夫子的腰:
“咱们不是在学堂吃过了吗?要不去我家呗!”
牛夫子一听,不乐意了:
“你还说,我小酒刚抿上几口不就被你俩给搅和了?又赶了这么多路,要吃几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