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靠！
牛夫子起身之际，来惹事的少年们大惊失色。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牛夫子已一个箭步上前，左手如钳扣住为首少年手腕，右手轻推其肩，那少年便踉跄几步扑倒在尘土中。其余少年见状想跑，牛夫子已如风般掠出，一手一个扣住后颈，将他们按跪在地。
“老夫在此你们也敢来闹事，回去都告诉你们爹娘，日落之前不送些好酒好肉来，我定上门亲自问候！滚！”
少年们狼狈爬起，连滚带爬地牵马逃去，尘土中只留下几根散落的马鞭。
来送孩子的村民无不拍手叫好，纷纷围上前来向牛夫子道谢。
有这样文武双全的夫子坐镇学堂，谁还敢来捣乱？
这得多亏了宁萱，还有管家老张。
二人遍访乡里，寻得牛夫子这样的牛人，请其出山执教。
大年也是对这位牛夫子心生敬仰，扭头看向大丫，大丫则一脸不屑。
“这有啥，爹爹你肯定比他厉害对不对？”
“得了您嘞，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进了学堂好好听话，把小妹看好了。”
大年没好气地拍了拍大丫的脑袋。
大丫撅着嘴，拉着二丫扭头便往学堂里走，背影透着几分倔强。
二丫还想着大年能送她进去呢，可又不想把姐姐给跟丢了，只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大年。
大年挥手笑了笑，让二丫听话跟着。
学堂第一天，课程比较轻松，主要是认识先生、同窗互识、熟悉规矩。
半天时光很快过去，孩童们在座位上躁动不安，目光频频投向窗外，想着待会就能回去了。
这时，牛夫子轻咳一声，将手中戒尺往讲台一放：
“孩子们不急不急，我吩咐厨房煮了面条，等会各自吃饱了回家。”
哇！
孩子们一听有吃的，还是面条这种细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雀跃。
牛夫子让大点的孩子帮忙端碗筷，而后每人端着碗，到厨房排队领面。
大丫和二丫在学堂坐着，瞅着孩童们走来走去，无奈只能站起身。
大丫想着，这面该不是那个宁大小姐故意安排，而后图个好名声吧。
但好像也没必要。
这学堂的物什都是新置办的，用料也很讲究，还备了炭火炉供冬日取暖，单是这一笔开销便不菲。
“算了，先吃面吧！”
大丫领着二丫，端着碗站在队伍中，看着二丫眼巴巴的模样，轻声叮嘱：
“小心烫。”
厨房里热气腾腾，面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孩子们排着队，脸上写满期待。
大丫把两碗面条端好，坐在饭桌边，一碗端给二丫，一碗则自己吃，扭头看到小鹊也端着面，忙招呼她过来一起吃。
小鹊腼腆一笑，端着碗走过来，大丫察觉到小鹊神色有些异样，便轻声问她怎么了。
小鹊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面条，半晌才小声说：
“我看到我娘了。”
“啥？你娘？”
大丫攥着筷子，大把挑着面条，一边挑一边吹，听到小鹊说到她娘，愣了一下。
之前小鹊被她娘卖到严家，后被大年解救，严家也被驱逐，倒是小鹊的娘不知如何处置的。
小鹊看了一眼在大口吸溜面条的二丫，压低声音，与大丫轻声道：
“刚刚给你们挑面条的，那就是我娘！你看……”
小鹊把碗里的面翻了翻，碗底下卧了一个煎鸡蛋。
大丫把自己的碗也翻了翻，确定没有蛋，才知道小鹊娘是单独给小鹊煎了个鸡蛋。
这时二丫把面吃了好几口，抿了几口面汤，小眼睛一瞄，看见了小鹊碗里的蛋。
“姐，你是不是忘了领蛋，咱们再去排队吧，万一领没了……！”
大丫学着大年，用筷子夹住了二丫的小嘴。
“好好吃面，夫子过来了，不要说话。”
二丫撅了撅嘴，低头继续吃面，眼角却悄悄瞄着小鹊碗里的煎鸡蛋。
小鹊盯着碗里油亮亮的煎蛋，眼眶忽然红了。
大丫赶紧敲敲小鹊的碗，示意她赶紧吃完，吃完了再说。
小鹊点点头。
吃完了面，大丫领着小鹊和二丫，故意最后才把碗交上去，以便在没人的时候去见小鹊的娘亲。
厨房里只剩小鹊娘在收拾锅碗，见小鹊进来，手微微一颤。
这时大丫二丫在厨房外面等着，二丫端着手，喜滋滋的。
“姐，是不是来领蛋的。”
她还惦记着那个煎鸡蛋呢。
大丫有些无语，但还是轻轻捏了下二丫的脸颊，低声道：
“别闹，晚些时候回家叫爹爹给你做。先别出声。”
二丫只好点点头。
俩人躲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瞧。
小鹊进了厨房后，小鹊娘没说啥，只是抹了抹泪就转身继续洗碗了。
小鹊也是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母女俩一言不发，却都默契地洗着碗筷。
“娘，你跟我回家吧！”
小鹊突然哽咽着开口，手指紧紧攥着湿漉漉的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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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鹊娘身子一僵，手中的碗“当啷”一声滑入水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襟。
她背对着小鹊，肩膀微微颤抖，始终没有回头。
“不……不了，牛夫子雇我在这当个厨娘，每月还给二两银子呢，不了……”
小鹊闻言默默低下了头。
这会，学堂的童子也来送碗，见大丫二丫猫在门口，刚想要说话，大丫立刻扭头示意他安静。
那童子会意，也示意让大丫二丫过来。
“你是说，那个厨娘是那个女娃的亲娘啊？”
那童子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惊讶。
大丫抿着嘴点头，随后问起童子，小鹊的娘为何在这当厨娘。
童子一下来了兴致，见碗里还有面汤，吸溜几口，擦擦嘴，得意道：
“这可得谢谢咱们夫子了，我听说呀，这厨娘好赌，欠了不少赌债呢，夫子就把她那些债主都找来，替她赌，那帮子赌徒哪里敢赢夫子，夫子就这样赢了不少，抵清了赌债，更是放下狠话，谁要是再找厨娘来赌，就废了他，然后……然后她就来这儿做厨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嗯……也就十几天前吧。”
大丫听童子这么说，心中一暖。
小鹊之前说的，这个夫子对娃娃好，想必也是听说了小鹊的事儿，所以才帮了个忙，让他们母女团聚。
于是，大丫想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夫子已经帮到这一步了，不如自己想法子让小鹊娘回家，让小鹊和娘亲真正团聚。
她悄悄拉过二丫，附耳几句，二人便蹑手蹑脚绕到了牛夫子吃饭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