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名从背后袭来的精锐军人,瞳孔中刚刚映出目标背影转化为侧身、再化为正面对敌的模糊过程,心中那股“偷袭得手”的笃定尚未转化为欣喜,就被眼前骤然放大、充斥了整个视野的沉黑色棍影所震骇!
他们的配合不可谓不默契,攻击不可谓不毒辣,但他们所有的战术预演、所有的战斗经验,都建立在“目标会闪避、会格挡、或者至少会前冲试图脱离”的基础之上。
他们从未设想,也根本来不及设想,有人会在这种绝对劣势下,不选择守势,反而以如此蛮横、如此迅猛、如此精准的方式,用一件冷兵器,正面硬撼四把从不同角度刺来的军用匕首!
更让他们思维瞬间空白的是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控制力。
幕天杵那并非刀刃的沉重杵头,在赵天宇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高速旋转挥击的磅礴轨迹中,竟能做出微不可察却妙到毫巅的细微调整。
“铛!铛!铛!铛!” 四声急促、清越、却又带着某种破碎前兆的金属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声音汇聚成一波尖锐的音浪,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赵天宇在这一击中,毫无保留地催动了体内那股不同于寻常劲力的能量——灵力。
灵力并非狂暴外放,而是如江河奔流般贯注于幕天杵之中,并非施展什么开山裂石的杀招,仅仅是赋予了这件古老兵器一瞬间的、无坚不摧的“质”的提升。
对于幕天杵内沉睡(或者说此刻已完全苏醒)的器灵而言,这涌入的纯净灵力,无异于久旱甘霖,让它发出只有赵天宇能感知到的、欢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
于是,让所有围攻者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四把他们引以为傲、经历过严格测试、足以轻易刺穿寻常钢板的特制军用匕首,在与那沉黑色不起眼的棍子接触的瞬间,并非被格开,而是……断了!
就像四根脆弱的冰凌撞上了全速旋转的钨钢钻头!
从接触点开始,坚韧的合金刀身毫无滞碍地绽开蛛网般的裂纹,随即彻底崩碎!
匕首的前半截带着黯淡的金属光泽,在空中无助地旋转、飞溅,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而四名偷袭者手中,只剩下光秃秃的、因骤然断裂而震得他们虎口崩裂、鲜血长流的刀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噬了仓库内所有的声音,连痛苦的呻吟都仿佛被扼在了喉咙里。
时间似乎真的停滞了。
剩下的、包括那两名手腕受创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敌人在内,所有还能站立的军人,他们的动作、呼吸、甚至眼神里的杀意,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固。
他们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断裂的匕首碎片,又猛地抬头看向赵天宇手中那柄依然黝黑、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无形煞气的幕天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太清楚自己配备的武器是何等精良。
那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杀人利刃,硬度、韧性都堪称顶尖。
在以往的任务中,它们甚至擦碰过普通的钢筋混凝土而无大恙。
然而此刻,就在他们眼前,四把这样的利器,被对方一击,同时斩断!
“这……不可能……”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嘶哑,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震撼。
这不是技巧或力量的差距可以简单解释的,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冷兵器、乃至对人体极限的认知范畴。
恐慌的种子,第一次在这些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军人心中悄然萌发。
他们接到的情报里,只提及目标身手高超,极具危险性,可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制服。
但情报从未提到,目标手中掌握着如此……不合常理的武器,或者说,如此不合常理的力量!
势在必得的围攻,精心策划的偷袭,在一声断裂的脆响和四截飞起的废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战局的天平,因为这超越认知的一击,开始了微妙而不可逆转的倾斜。
赵天宇持杵而立,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陷入短暂失神的敌人,他知道,反击的时刻,真正到来了。
仓库内死寂般的凝固只持续了呼吸之间。
对于久经沙场的战士而言,战局中任何一秒的失神,都足以决定生死。
当那四名偷袭者还沉浸在兵器被诡异斩断的震撼与虎口崩裂的剧痛中,当其余同伴的注意力也被那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碎片所牢牢吸引时,一道身影已化作了夺命的疾风。
是火狼。
他与赵天宇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语言的范畴,达到了近乎心灵感应的程度。
在赵天宇悍然转身、幕天杵呼啸而出的那一刻,火狼的全身肌肉就已进入了另一种状态的预备——那不是防御,而是为最凌厉反击积蓄力量的、极致的松弛。
当那四声宣告敌人攻势彻底破产的断裂脆响炸开,当惊骇如同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敌人眼中扩散的瞬间,火狼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预兆,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步动作。
他就像一道紧贴地面掠过的阴影,又像一条蓄势已久终于发现猎物破绽的毒蛇,倏然弹射而出。
他手中的匕首,此刻不再仅仅是钢铁,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冰冷意志的具现。
刀刃在惨白灯光下拖曳出一线微弱却致命的银芒,那光芒跳跃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精准、迅疾、带着一种残酷韵律的弧线。
“嗤啦——嗤啦——嗤啦——嗤啦!”
四声轻响,连贯得仿佛只是一声悠长的撕裂。
这声音远比金属交击要沉闷,却让听到的人从脊椎骨里冒出寒气。
火狼的目标明确至极——那四只依然因震惊和疼痛而僵直地握着光秃刀柄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匕首的锋刃以最精确的角度、最恰当的力道,分别掠过四人的腕部内侧。
那里皮肤较薄,重要的血管和肌腱近在咫尺。
刀刃入肉的感觉通过刀柄清晰地反馈回来,但火狼的心神如古井无波。
他甚至能“感觉”到刃锋擦过坚韧肌腱边缘、继而挑开柔软血管壁的细微差异。
一击即走,绝不停留,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反击的机会。
下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延迟键,四道猩红刺目的血箭,几乎同时从那四个被割裂的伤口中激射而出!
鲜血在应急灯下呈现出一种妖异而惊心的色泽,划破空气,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溅开大朵大朵凄艳的血花。
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喷溅在近处同伴的裤脚和鞋面上,也喷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裂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呃啊!”
“我的手!”
迟来的剧痛和生命力随着鲜血急速流失的虚弱感,终于冲破了那短暂的震惊屏障。
四名彪悍的军人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吼与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本能地松开了再也无用的刀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己喷血的手腕,试图用压力堵住那生命的裂口,但鲜血依然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根本无法止住。
巨大的眩晕感和失血带来的冰冷迅速席卷全身,他们踉跄着,再也无法维持战斗姿态,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与骇然,如同先前两名同伴一样,被迫退出了紧密的围攻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或集装箱滑坐下去,成为了这场战斗的旁观者,亦是自身伤势的囚徒。
短短两个交锋回合!
从赵天宇那石破天惊的一杵断刃,到火狼这如鬼似魅的补刀切割,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原本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带给赵天宇和火狼巨大压力的十二人围攻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十二去六,威胁直接减半!
压力骤轻。
赵天宇和火狼依然背靠着背,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遭空间的压迫感明显消散了。
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松弛余地。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松懈,只有确认——确认战局正朝着有利的方向扭转。
剩余的六名敌人虽然依旧悍勇,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同伴的重伤而变得更加狠戾,但阵型的缺口和人数优势的丧失,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维持最初那种水银泻地般的无缝围攻。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他们这边缓缓倾斜。
赵天宇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杵的手势,幕天杵传来的嗡鸣带着一丝兴奋。
火狼手腕轻翻,匕首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刃口重新泛起寒光。
他们如同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猛兽,肌肉重新绷紧,气势开始攀升,目光锁定了眼前剩下的六个目标,寻找着下一波撕裂对方防线的契机。
然而,就在这气势转换、杀机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关键时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而突兀的金属声响,打破了仓库内由粗重呼吸、压抑痛哼和血腥味构成的诡异平衡。
声音来自远处,来自仓库入口附近那片被更浓厚阴影笼罩的区域,来自那几辆自始至终都沉默停驻、仿佛与这场激斗无关的黑色车辆。
赵天宇和火狼心头同时猛地一凛!
如同被冰水浇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局势已稳”的念头瞬间冻结、粉碎。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部分注意力从眼前残敌身上强行撕开,猛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几辆车的车门,正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车门打开的幅度完全一致,仿佛经过测量。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更多身影,从那些如同钢铁巨兽口吻般的车门内,无声地跨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与之前那十二名军人不同。
他们没有统一的战术着装,衣着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精干,动作间也没有那种过于标准的军事化痕迹。
但就在他们双脚落地、身形站定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实、也更加纯粹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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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训练场上培养出的杀气,也不是执行命令时附带的敌意。
那是一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浸泡出来、早已将杀戮视为呼吸般自然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气息。
这气息如有重量,压在赵天宇和火狼的胸口,让他们刚刚稍缓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
赵天宇和火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与重新绷紧的极度警惕。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原以为那几辆车只是接应或是旁观,与第一波攻击者并非一路。
甚至在他们与十二人激战时,还曾抱有一丝侥幸——或许这些后来者是别的势力,或许不会插手。
但现在,这侥幸被无情地击碎了。
从那片阴影中走出的每一个人,那缓缓投注过来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冰冷目光,那毫无掩饰、牢牢锁定他们二人的凛冽杀机……无一不在宣告:
这些人,虽然不是是一伙的,但是却在这里成为了一个战营的人。
他们之前的沉默,并非犹豫或观望,而更像是猛兽在阴影中耐心等待猎物疲惫的从容。
刚刚因为解决掉半数敌人而获得的一丝喘息之机,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谷底的冰冷预感——真正的恶战,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仓库内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混合着灰尘和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战场气味。
远处车门打开的“咔嚓”声,以及那随之弥漫开来、如有实质的阴冷杀气,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刚刚因击退半数敌人而稍感炽热的战意之上。
但这盆冰水,并未浇灭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猛烈、更决绝的燃烧。
火狼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瞄准镜般快速扫过远处那些从阴影中缓步踏出的身影,又迅速回到眼前仍具威胁的六名残敌身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子弹,清晰地钻进赵天宇的耳中:“咱们两个得抓紧时间了,看这架势,后面来的这批‘客人’,可不像前面这些这么好‘招待’。
再拖下去,前后夹击,这仓库怕真要成了咱俩的坟地。”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冷静下对局势的精确判断,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重生之辅警的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