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怯意,嘴角反而咧开一个充满野性与不羁的弧度。
他体内那股因《混元武鉴》运转和激烈战斗而沸腾的血液,此刻仿佛奔流的岩浆,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那并非简单的肾上腺素飙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传承或潜能的血脉力量被彻底激活,带来的是倍增的力量、敏锐与一种睥睨眼前的狂放战意。
“嘿!”他嗤笑一声,目光如电,先瞥了一眼远处那群散发着不善气息的新来者,又狠狠盯住面前严阵以待的六名军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看他们倒像是约好了,分批给咱俩‘上课’。”
他顿了顿,手中幕天杵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传来一阵低沉愉悦的嗡鸣,“不过,管他娘的谁来,是黄毛鬼子还是红毛番僧,今晚这堂课,老子才是讲师!我倒要看看,这些家伙的骨头,有没有他们摆出来的架子硬!”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隐隐回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神鬼皆斩的悍勇之气。
这不仅是对敌人的蔑视,更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是在绝境中强行开辟生路的宣言。
火狼听到这熟悉的口吻,眼中掠过一丝快意和赞赏。
压力越大,赵天宇这家伙反而越兴奋,越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这种特质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都被验证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激战扬起的灰尘味道,同样兴奋地低吼道:“没错!老子就他妈喜欢你这一点!管他刀山火海,还是千军万马,你赵天宇的字典里,就从来没刻过‘怂’字!今天,咱兄弟俩就再给他们上一课!”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赵天宇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豪迈与不羁,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杀机,“老词儿了,但用在今晚,正好!让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用他们的骨头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齐心’,什么叫真正的‘断金’!”
“上”字出口,已不再是交谈,而是进攻的号角!
话音未落,赵天宇的身影已如一枚出膛的炮弹,轰然启动!
他没有选择更稳妥的防守或游斗,而是将《混元武鉴》带来的敏锐感知与沸腾血脉赋予的狂暴力量结合,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目标直指那剩余的六名敌人!
他手中的幕天杵不再是挥动,而是仿佛化作他手臂的一部分,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划出一道沉黑色的死亡弧线,主动砸向敌人阵型中最核心的一人!
这是毫无花哨的正面强攻,意图以最强的冲击力,在最短时间内打乱对方本就因减员而有些松动的阵脚,为火狼创造绝杀的机会。
火狼在赵天宇动身的同一刹那,便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
他完全理解赵天宇的战术意图——必须在远处那些气息更危险的新敌人完全加入战团、形成合围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解决掉眼前这六个已经受伤、士气受挫的残敌!
清除掉身后的隐患,才能将全部精力用来应付前方更严峻的挑战。
这是险中求胜,也是唯一可能杀出血路的办法!
他的步法诡异而迅疾,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紧紧跟随在赵天宇的侧后方,既保持着支援的距离,又寻找着因赵天宇的猛攻而必然出现的破绽。
他手中的匕首,寒光内敛,却像毒蛇的信子,随时准备从最刁钻的角度探出,给予致命一击。
两人的配合无需言语,冲锋的步调、攻击的节奏、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高度的同步。
一人如怒涛拍岸,正面碾压;一人如暗流潜涌,伺机而噬。
剩下的六名军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危急。
他们眼中闪过决绝,嘶吼着,试图重组阵型,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反冲锋。
匕首再次扬起,尽管心中已因同伴的惨状和赵天宇那匪夷所思的武器而生出寒意,但军人的纪律和荣誉感还是让他们做出了抵抗的姿态。
刹那间,八个人再次猛烈碰撞!
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急促的脚步声轰然炸响,打破了因新车队人马出现而带来的短暂死寂。
赵天宇和火狼,就像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敌人最后的核心防线。
他们的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必须在这有限的间隙内,完成清场,然后转身,迎接那来自阴影深处的、更冰冷的刀锋!
仓库内的空气,因为这极致的速度与决绝,再次被点燃、沸腾!
远处的那些身影,似乎也略微加快了脚步,冰冷的视线如同锁链,牢牢缠绕在激战中的两人身上。
生死时速,在此刻演绎到了极致。
第一波与赵天宇、火狼缠斗后残存的六人,绝非庸碌之辈。
能在先前那般高烈度的搏杀中存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坚韧与实力。
此刻,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洞悉了赵天宇那看似鲁莽冲锋背后的致命意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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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要在那批令人心悸的后援完全合拢之前,先一步将他们这块“绊脚石”彻底碾碎!
然而,“洞悉”意图与“抵挡”意图,是两回事。
一种比刀刃更冷的东西,已经先一步刺入了他们的战斗意志。
那便是对未知力量的、根植于本能的忌惮。
赵天宇之前那摧枯拉朽般斩断四把精钢匕首的一击,以及火狼随之而来、精准冷酷如外科手术般的补刀,画面太过震撼,早已在他们心中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那柄黝黑怪异的“棍子”,那鬼魅般的速度与配合,都超出了常规战术手册的范畴。
这种阴影投射在实战中,便化作了细微却致命的“迟疑”。
出招时,那原本一往无前的决绝,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保全的考量;
格挡时,肌肉的爆发总比最佳时机慢了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一秒;
步伐的配合,也因心底对那黑色棍影的惊惧而出现了微小裂缝。
他们依旧在战斗,阵型未散,吼声未绝,但那种属于顶尖军人的、舍生忘死的“锐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折损。
就像最坚硬的合金,内部已然产生了细微的疲劳裂纹。
对于赵天宇和火狼这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顶尖猎手而言,对手气势上这微妙的衰减,便是天赐的破绽!
他们的进攻节奏骤然再变!
如果说之前的冲锋是怒涛拍岸,那么此刻,便化作了穿石之水与裂岸惊涛的结合。
赵天宇的幕天杵挥舞得大开大阖,气势磅礴,逼得正面之敌连连后退,却总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节点”上,被火狼如同阴影中探出的毒牙般的匕首精准切入。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割裂声。
一名试图从侧翼夹击赵天宇的敌人,肋下战术背心被划开一道长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动作顿时一滞。
“砰!” 几乎同时,另一名军人被赵天宇抓住其因同伴受伤而瞬间分神的空隙,幕天杵的杵尾如毒龙出洞,狠狠点在其持刀手腕的桡骨上。
骨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怒吼中,那人惨哼一声,匕首脱手,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电光石火间,又有两人丧失大半战斗力!
第一波敌人,从十二人锐减至仅剩四名还能勉强维持完整战力的核心!
然而,就在赵天宇和火狼气势如虹,准备一鼓作气,将这最后四人也彻底击溃,扫清身后所有障碍的刹那——
风,停了。
不,是杀气压倒了空气的流动。
那十六道从阴影中走出的身影,已然迫近!
他们的速度看起来并不特别迅疾,步伐沉稳甚至显得有些刻板,但那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压迫感,却比奔跑更让人窒息。
他们无声地散开,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与那惊魂未定的最后四名第一波残兵迅速汇合,没有言语交流,只是一个简单的站位调整,一个新的、更加厚重、更加森严的包围圈便已瞬间成型!
那四名本已陷入绝望、准备做困兽之斗的军人,在感受到身侧骤然增加的、宛如实质的冰冷气息时,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绝处逢生的庆幸,让他们下意识地向这些新来的、气息更加幽深难测的“援兵”投去了混合着感激与敬畏的一瞥。
尽管他们或许隶属不同体系,但此刻,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暂时站在了同一战线。
二十对二!
数字的对比带来的是令人绝望的视觉与心理冲击。
新来的十六人,衣着各异,高矮胖瘦不尽相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神。
那是如同寒潭深水般的眼神,没有怒火,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于“消灭目标”的冰冷。
他们手中武器的制式也更为繁杂,除了军匕,似乎还能看到一些特制的、带着异国风格的短兵刃在袖口或腰间隐现寒光。
赵天宇和火狼几乎在对方合围完成的瞬间,便如同心有灵犀般,背脊重重相靠,重新回到了那最稳固也最决绝的防御姿态。
两人急促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内交织,汗水混合着不知是谁的、溅上的血迹,沿着额角滑落。
他们迅速扫视着这个刚刚形成的、由二十名危险敌人构成的环形壁垒。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掠过每一张或苍白惊悸、或冰冷无情的面孔,评估着他们的站位间距、武器特点、乃至肌肉的松弛度与眼神的焦点。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重新压来,甚至比最初面对十二人时更加沉重。
因为这二十人中,有一半是状态未知、气息更加危险的生力军。
但越是绝境,越需冷静。赵天宇的脑海中,《混元武鉴》的虚影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气息流动、敌意的强弱分布,隐约勾勒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在寻找,火狼也在寻找——寻找这条“死亡之环”上,那最脆弱的一环,那新旧两拨人配合间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有一瞬的生涩间隙,或着,是某个气息相对浮躁、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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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圈中心的两人,如同群狼凝视掉入陷阱的猛虎。
空气凝固如铁,只有尚未干涸的血液,在地面上缓缓蜿蜒,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粘稠的声响。
下一次风暴的触发点,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悄然累积。
沉重的、仿佛由杀意凝固而成的空气,紧缚着仓库中心的方寸之地。
赵天宇背靠着火狼温热的脊背,感官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向外延伸,《混元武鉴》带来的超凡感知力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二十道强弱不一、却都带着明确敌意的气息,如同二十柄无形的小锤,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在飞快地计算、权衡,目光如同剃刀般刮过每一张包围者的面孔,试图从这铁桶般的阵势中,寻找到那道最细微的、可供撕裂的裂缝。
是先攻击左侧那个呼吸略显急促的新来者?还是右侧那个站位似乎过于靠前、与同伴略有脱节的第一波残兵?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战术抉择,意识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时,一个与他自身思绪频率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而又自然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接收,更像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信息流,带着一种古老的、金石交鸣般的质感,正是幕天杵的器灵。
“天宇,”器灵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凝重,“东南方位,那个身着黑色便服,手中持握长匕之人,须得留心。”
这提醒来得突然,却瞬间拽住了赵天宇全部的注意力。器灵主动示警,这在之前的战斗中极为罕见。
赵天宇心神一凛,意识迅速与之交流:“前辈的意思是……那人手中的兵器,难道也如您一般,是蕴有灵性的神器?”
这个猜想让他精神陡然一振,血液中奔流的战意里,掺入了一丝面对未知强敌的凛然与兴奋。
他原本扫视的目光,立刻如聚光灯般,精准地投向器灵所指的方位。
那是一个身材并不如何魁梧的男人,套着一件剪裁合体却显然便于行动的黑色休闲西服,在周围一群或着战术装、或穿便服却难掩彪悍之气的人群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的“整洁”。
他面容平淡,甚至有些过分安静,唯独那双眼睛,半开半阖间,偶尔泄出的眸光却冷得像极地冰层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