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她只是想活的像个人(1 / 1)

王慧这辈子都会记得十二岁那年,她已经能挣大半个劳力的工分了,可家里的粮食永远轮不到她吃饱,她只能去挖野菜、捡别人扔掉的菜帮子。

她更记得去年秋天的一天。

柴房的门早就坏了,关不严实,她用一根木棍从里面顶着。

但那天晚上,那根木棍没能挡住醉醺醺的父亲。

王建国是村里有名的酒鬼,每次喝完酒就会发疯,打老婆,打孩子,摔东西。

那天他在村东头老刘家喝喜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天黑,回来的时候已经醉得东倒西歪。

王慧正在柴房里缝补衣服——那是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旧衣服,她改了改,想给自己做件过冬的棉袄。

煤油灯的光很暗,她得把眼睛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针脚。

突然,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木棍“咔嚓”一声断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王慧吓了一跳,针扎进了手指,渗出一滴血珠。

王建国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满身酒气,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目光在王慧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她因为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爹?”王慧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王建国没有回答,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如果那扇破木板还能叫门的话。

柴房本来就小,他一进来,空间立刻变得逼仄压抑。

“爹,您喝醉了,我扶您回屋休息。”王慧强作镇定,试图站起来。

但王建国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力气大得惊人,王慧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躲什么躲?”王建国的声音嘶哑难听,“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敢躲了?”

他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摸向王慧的脸。

王慧偏头躲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只是因为恐惧,还因为那股浓烈的酒臭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爹,您清醒一点!”王慧的声音在发抖,“我是您女儿!”

“女儿?”王建国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女儿怎么了?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说着,整个人压了上来。

王慧被他按在“床”上,粗糙的稻草扎得她后背生疼。

她拼命挣扎,用手推,用脚踢。

王建国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让她毛骨悚然的光。

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那是畜生看猎物的眼神。

绝望中,王慧的手摸到了枕头下面——那里藏着她的“武器”,半把生锈的剪刀。

那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只剩下一半,但刃口还算锋利。她一直藏在枕头下面,以防万一。

现在,万一来了。

王慧用尽全身力气抽出剪刀,朝着王建国抓住她的那只手狠狠划去!

“啊——”王建国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王慧看到他手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王建国愣了一秒,然后勃然大怒:“贱丫头!你敢伤老子!”

他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下来,但王慧已经趁机从他身下滚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她撞开门,冲进院子里,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夜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

王慧光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土路上,脚底被石子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她听见身后王建国的咆哮声,听见他追出来的脚步声。

她不敢往村外跑——天黑,山路难走,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太危险。

她也不能去找村干部——王建国是村里有名的无赖,村干部也拿他没办法,而且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王慧咬咬牙,转身跑向了村后的乱葬岗。

那里是村里埋死人的地方,平时没人敢去,尤其是晚上。

传说那里闹鬼,有鬼火,有哭声。但现在,对王慧来说,活人比鬼更可怕。

她躲在一个废弃的坟包后面,蜷缩着身体,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王建国的叫骂声,他在村里转了几圈,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回去了。

王慧在坟地里待了一整夜。

秋夜的寒气侵入骨髓,她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但她不敢回去,她怕那个已经不再是父亲的男人还在柴房里等着她。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村里传来鸡叫声,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坟地。

她的衣服被露水打湿了,头发上沾着枯草和泥土,光着的脚上全是细小的伤口。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地里。

队长看到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王慧,你咋搞成这样?”

“夜里起来上厕所,摔了一跤。”王慧低着头说。

队长没再多问,给她分配了任务——今天要去后山那片最陡的坡地除草。

王慧拿着锄头,机械地干活。

她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如果昨晚她没有那把剪刀,如果她没有及时划伤王建国的手,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天起,她知道,这个家不能再待了。

王慧开始偷偷攒钱。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她没有收入来源,只能从牙缝里省,从指甲缝里抠。

每天早上,她去鸡窝捡鸡蛋的时候,会偷偷藏起一个最小的。

家里的鸡都是张桂花在管,每天下几个蛋她心里有数,所以王慧不敢拿大的,只能拿那些特别小的,小到张桂花可能会以为是鸡没下够数。

她把偷来的鸡蛋小心地用干草裹好,藏在柴房的一个墙洞里。

等攒到五六个,就趁去镇上卖柴火的机会,拿到黑市上去卖。一个鸡蛋能卖两分钱,但黑市的贩子会压价,最多给她一分五。

王慧不在乎,只要有钱就行。

她还会去挖野菜。

别人挖野菜只挖嫩叶,她连根一起挖,洗洗干净,晒干了也能卖钱。

虽然不值钱,但积少成多。

偶尔,村里有人家办红白喜事,需要人帮忙,她就会主动去。

不要工钱,只要给她一口吃的,或者一分两分的跑腿费。

她干活卖力,手脚麻利,渐渐地在村里有了点名声,谁家有事都愿意叫她。

她就靠这些微薄的收入,一分一分地攒钱。

她把钱藏在柴房最隐秘的地方——墙角的砖头下面挖了个小洞,洞里面放着一个捡来的破铁盒,铁盒里是她全部的希望。

每天晚上,她都会把铁盒拿出来,数一数里面的钱:一分、两分、五分……最多的时候,她攒到了三块两毛七。

距离她的目标——五块钱,还差一大截。

但她不急,她像一只囤积粮食过冬的小松鼠,有足够的耐心。

她计划着,等攒够五块钱,就去县城。

她听说县城有招工的地方,虽然机会不多,但只要肯吃苦,总能找到活干。

在县城站住脚后,她再想办法去更大的城市——省城,甚至京都、海市。

她还听说,城里有些工厂会招女工,管吃管住,虽然辛苦,但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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