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重天,太元紫微天。
这里没有硝烟,只有缭绕的云雾和悬浮在空中的无数乐器。
编钟、玉磬、古琴、长箫……它们无人弹奏,却自行发出空灵缥缈的仙乐。
这乐声中蕴含着极强的催眠之力,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化去一身修为,甘愿成为这乐土的一捧肥料。
这就是昊天的“乐部”,负责用靡靡之音麻痹众生,粉饰太平。
然而今天,这片宁静被打破了。
“嘀――嗒――嘀――嗒――!!”
一阵穿透力极强、甚至带着几分撕心裂肺的唢呐声,如同野猪闯进了瓷器店,蛮横地撕碎了原本和谐的仙乐。
楼船之上,紫阳真君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手里拿着一杆从下界带上来的千年阴沉木唢呐,正吹得满脸通红。
在他身后,一群堕落仙人敲着从第十二重天扒下来的“谛听皮鼓”,节奏狂野,震天动地。
这哪里是仙乐,这分明是农村大席上的《大出殡》。
“停!停下!何人在此制造噪音?”
云端深处,一座由白玉筑成的“妙音宫”内,冲出一群身穿霓裳羽衣的乐师。
为首一人,怀抱一把九霄环佩琴,面容阴柔,正是第十六重天的镇守者――乐尊。
他此刻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那唢呐声太流氓了,不仅调子跑到了姥姥家,还带着一股专破音律护盾的穿透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噪音?”
叶枫坐在船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两个大钹,随手一拍。
“哐――!!”
一声巨响,把刚冲出来的乐尊震得倒退三步。
“这叫艺术,懂不懂?”叶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听说昊天那老狗最近身体不好,神魂总是疼?我们这是提前给他彩排一下,送送行。”
“放肆!竟敢诅咒大帝!”
乐尊大怒,手指猛地拨动琴弦。“天魔八音――杀!”
铮铮铮!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利刃,化作千军万马,朝着楼船绞杀而来。
这音波中蕴含着精神攻击,若是心智不坚者,瞬间就会变成白痴。
“比声音大?”
叶枫站起身,把手里的大钹往空中一抛。
“小的们!给我吹!给我敲!”
“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伪仙听听,什么叫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呜――哇――!!”
紫阳真君也是拼了,直接燃烧了一口精血,那唢呐声瞬间拔高了八个度,变成了一道凄厉的音波洪流。
与此同时,金万两带着几百个大嗓门的妖兽,拿着特制的喇叭法宝,齐声大吼:“昊天老儿!欠债还钱!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灵气!”
轰隆隆――
两股音波在空中对撞。
一边是精致优雅但后劲不足的宫廷仙乐,一边是粗狂野蛮且带着无数怨气的民间丧曲。
结果毫无悬念。
那所谓的“天魔八音”,在唢呐和咆哮声中,就像是遇到了海啸的小溪,瞬间被吞没得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噗――!”
乐尊琴弦崩断,一口老血喷在了那张名贵的古琴上。
“这……这是什么曲子?为何如此……如此……”乐尊想说“难听”,但那种直击灵魂的悲凉和送走一切的霸道,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叫《送你上路》。”
叶枫一步跨出,瞬间来到乐尊面前。
他没有用斧头,而是捡起地上那两个大钹。
“听完了曲儿,该赏钱了。”
叶枫双手抡圆,两面大钹一左一右,对着乐尊的脑袋狠狠拍了下去。
“哐当!”
世界清静了。
乐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直接被拍扁在了两个大钹之间,像个夹心饼干一样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金万两!”
叶枫扔掉沾血的大钹,拍了拍手。
“在!叶先生这招‘双鬼拍门’真是绝了!”金万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这地方的乐器都给我收了。”叶枫指了指周围那些悬浮的编钟玉磬,“这些都是用‘空冥石’和‘天音竹’做的,带回去给咱们天庭的学校当教具。”
“还有那把琴……”叶枫踢了踢乐尊尸体旁边的古琴,“虽然断了弦,但这木头是‘梧桐神木’,拿回去给铁浮屠做枪杆。”
“得嘞!搬空!全部搬空!”
金万两指挥着拆迁队,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妙音宫。
“哎哟,这笛子是龙骨磨的?带走!”
“这鼓是夔牛皮蒙的?好东西,带走!”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曾经仙乐飘飘的第十六重天,就只剩下了一地鸡毛和几个光秃秃的架子。
叶枫站在空荡荡的宫殿前,抬头看向更高处。
第十七重天。
那里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织布机声。
“下一站,第十七重天――天织司。”
叶枫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手中的开天神斧再次握紧。
“听说那里的仙女,最擅长‘剥皮抽丝’?”
“走,去看看她们织的到底是什么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