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第十六重天的界壁,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十七重天――七曜摩夷天(伪)。
这里并非星辰璀璨,而是一座巨大的、昏暗的纺织工场。
无数架高达百丈的织布机悬浮在半空,发出“咔哒、咔哒”的单调声响。
每一台机器前,都坐着一名面容呆滞、十指如飞的织女。
她们手里并没有丝线。
那红色的线,是从下方一个巨大的血池里抽出来的;那白色的线,是从一堆堆白骨中提炼出来的。
血为经,骨为纬。
织出来的,是一匹匹流光溢彩、薄如蝉翼的“天衣”。
这些天衣上流转着奇异的符文,每一件都散发着大圆满级别的防御气息。
“好美……”
金万两下意识地赞叹了一声,伸手想要去摸一匹刚刚织好的锦缎。
“别碰!”
素女一声厉喝,声音中带着颤抖。
“那是……人皮。”
金万两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脸色煞白:“人……人皮?”
“不仅是人皮。”素女指着那些正在忙碌的织女,“你们看她们的眼睛。”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那些织女的双眼空洞无神,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鬼火。
她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体内并没有内脏,而是填充着密密麻麻的丝线。
“她们是‘绣娘’。”素女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是当年被抓上来的下界巧手女修。昊天抽了她们的魂,剥了她们的皮,把她们炼成了只会织布的傀儡。”
“而这所谓的‘天衣无缝’,就是用她们同类的皮肉和神魂织成的!”
“穿在身上,能替死,能挡灾。因为每一件衣服里,都封印着成千上万个冤魂!”
“畜生……”
铁浮屠手中的长枪嗡嗡作响,枪尖上的幽冥鬼火瞬间暴涨三尺。“这群伪仙,穿这种衣服,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他们不怕。”
叶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怒的前兆。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叶枫扛着斧头,一步步走向那座最大的织布机。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华丽红袍的女人。
她的红袍鲜艳欲滴,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刀,正对着一匹刚织好的锦缎修修剪剪。
第十七重天镇守者――织造仙子(伪)。
“哟,稀客呀。”
织造仙子抬起头,露出一张美艳却僵硬的脸。
她的皮肤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看上了这件‘万灵血罗裙’?这可是本宫刚给王母娘娘织的寿礼,用了九万九千个少女的心头血染成的,你看这色泽,多润……”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金光闪过。
“润你大爷!”
叶枫手中的开天神斧,直接劈在了那台巨大的织布机上。
“轰――!!”
这台运转了万年的邪恶机器,瞬间炸裂。
无数冤魂从断裂的丝线中冲出,发出凄厉的尖啸,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你……你竟敢毁了天机织造台?”
织造仙子尖叫着站起来,手中的金剪刀化作两条蛟龙,直取叶枫双眼。
“剪刀?”
叶枫不躲不避,伸出左手,直接抓住了那两条蛟龙的七寸。
“咔嚓!”
稍微用力一捏,蛟龙哀鸣一声,重新变回了剪刀,却已经被捏成了废铁。
“既然你这么喜欢剥皮。”
叶枫一步跨到织造仙子面前,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面门。
“那我也让你尝尝,被剥皮是什么滋味。”
“九龙霸体――画皮!”
叶枫并没有真的动手剥皮,而是运转功法,将织造仙子身上那件“万灵血罗裙”里的冤魂怨气,全部引爆。
“啊!”
织造仙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红袍,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衣服上浮现,张开嘴,狠狠地咬向了她的身体。
反噬。
这是来自那九万九千个冤魂的复仇。
仅仅几个呼吸,这位美艳的仙子就被自己的衣服啃食得只剩下一具白骨。
叶枫松开手,任由白骨散落一地。
他转过身,看着这满工场的傀儡织女,深吸了一口气。
“尘归尘,土归土。”
叶枫手中的斧头轻轻震地,一道柔和的金光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呆滞的织女,在这金光中,身体逐渐虚化。
她们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们对着叶枫,盈盈一拜,随后化作漫天光点,彻底解脱。
“金万两。”
叶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金万两这次没有嬉皮笑脸,神色肃穆。
“把这些织布机……都砸了。”
叶枫指着那些充满罪恶的机器。
“不过,那些还没有被污染的‘天蚕丝’和‘星辰棉’,都带走。”
“带回去,给咱们大渊界的百姓做衣服。”
“告诉他们,这是咱们从天上抢回来的。穿上它,以后腰杆子挺直了,谁也不用跪!”
“是!!”
金万两红着眼眶,带着紫阳真君等人,开始了一场沉默而坚定的拆迁。
大火再次燃起。
第十七重天的罪恶,在烈焰中终结。
叶枫站在火海前,抬头看向更高处。
第十八重天。
那里传来阵阵药香,却又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
“下一站,第十八重天――天医司。”
叶枫握紧了斧头,眼中的杀意比这漫天大火还要炽热。
“剥皮抽丝之后,应该就是换血挖骨了吧?”
“昊天,你的这些肮脏勾当,老子一层一层给你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