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9章 我就是来看看(1 / 1)

刘国栋笑着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却没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又不失亲近:“王姐,您这话可折煞我了。什么红人不红人的,到哪儿不都得归您这父母官管着?今天厂里下午正好出来办点事,路过咱们街道办,就想着必须得来看看您。这么长时间没来汇报思想,怕您把我这积极分子给忘了。”

“就你嘴甜!快坐下说话。”王主任笑着指了指椅子,目光却敏锐地扫了一眼刘国栋随手放在椅子腿旁边地上的那个深色布兜。布兜口没完全扎紧,隐约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梨子和几个红艳艳的苹果。这年头,水果可是稀罕物,尤其品相这么好的。她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

王主任或许不缺这些东西,但刘国栋能够有这个表示,这让王主任感觉刘国栋是个懂事的孩子,起码礼数周到。

刘国栋依言坐下,姿态放松却端正。“王姐,最近街道上工作挺忙吧?我看外面办事的人不少。”

“可不是嘛!”王主任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千头万绪!冬季爱国卫生运动要复查,困难户的补助要重新审核,还有几家闹矛盾的需要调解……哪一样不得操心?比不了你们厂里,抓生产就行。我们这可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哪样不管都不行。”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看向刘国栋,“你们院里最近怎么样?还消停吧?我听说前阵子贾家又闹了一场?”

“劳您惦记。”刘国栋接口道,“院里大体上还行,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小矛盾。老师你也清楚前些阵子我是实在觉得有点烦了,就先自己搬出来住,具体有什么事儿我还真不清楚。”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并不深谈具体是非。

刘国栋这么说,王主任这才想起来,刘国栋早就搬出去了,这让他不禁上下打量几眼,这个年轻人。他可是听说了,刘国栋现在可是搬进大院子。之前他就觉得刘国栋是个有本事的,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

这也就是。刘国栋现在已经结了婚,要不然,王主任还真想。把。身边亲戚家的好女孩儿介绍给刘国栋。

一提到院子,王主任也是摇头叹气。苦笑着说:“的确,你搬出去也好,你们的院子确实不怎么消停,前些阵子闹来闹去,乱的很现在你们院的那个易中海也扛不住事儿了一个个的都想往上窜。”

“老易啊……唉。”王主任摇了摇头,似乎对易中海最近的状态也有所耳闻,但没多评价。她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对了,国栋,你来得正好。有件事,可能跟你们轧钢厂家属院那边也有点关系,我正想找机会跟你们通通气儿。”

刘国栋精神一振,没想到自己来这儿,还真碰上个事儿,脸上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王姐,您说。”

“上头最近有风声,”王主任压低了点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可能要搞一次针对城市闲散人员和无稳定职业人员的摸底清查,重点是那些长期滞留城里、没有正式接收单位、或者来路不太清楚的人。目的是加强管理,清理一些隐患,也为下一步可能的安置政策做准备。”她顿了顿,看着刘国栋,“你们四合院里,情况我大致有数。但你们厂里其他家属院,或者你平时接触的,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农村来的亲戚长期住着不走的,没有城市户口又没正经工作的……”

这已经算是很明显的提醒了,让刘国栋早做准备。

刘国栋心里迅速盘算起来。王主任这话,信息量不小。表面上只是打听情况,但实际上是在提前释放信号,也是卖他一个人情。

他立刻想到了秦京茹和秦安邦姐弟,他们的户口还在农村,属于“长期滞留”,但现在秦京茹虽然是农村户口,可工作却是实打实的在城里,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虽然现在有他兜底,但政策真要收紧,也是个麻烦。还有院里其他家,或多或少也有这种人这年头,身体不好,在村子里实在生活不下去的,跑来投奔城里的实在亲戚游走在法律之外的生意,也不是没有……

“王姐,您这话提醒得及时。”刘国栋神色严肃起来,思考着说,“具体情况我得回去仔细想想。我们院里……大体上还算本分,都是老街坊。不过您也知道,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农村亲戚过来临时住一段的,恐怕难免。厂里其他家属院,我接触少,不太清楚。这事……风声大概什么时候会正式下来?尺度把握上,王姐您有什么指示?”

他问得巧妙,既表明了会配合街道工作,又试探了时间和执行力度。

王主任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身子靠回椅背,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具体时间还没定,也就是个初步意向。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先心里有个数就行。尺度嘛,总的原则还是教育帮助为主,清理整顿为辅。对于确实有困难、又老实本分的,街道也不会一刀切。但那些心思活络、不守规矩,或者可能带来不稳定因素的,肯定要重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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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国栋一眼:“你们院里的情况,你多费心。真到了那时候,该怎么把握,怎么配合,你是个明白人,不用我多说。咱们街道和你们厂里,工作一直是互相支持的。”

“明白,王姐。我一定把工作做在前面,配合好街道的各项政策。”刘国栋郑重表态。这话既是承诺,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换他配合街道工作,街道自然也会在某些方面给予他和他需要维护的人一定的关照。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娄晓娥的身体,刘国栋便起身告辞:“王姐,您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这点水果,是朋友从外地捎来的,我家里也吃不完,您尝尝鲜,不值什么。” 他极其自然地将那个布兜拎起来,放在了办公桌侧边不太显眼但又王主任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动作流畅,丝毫没有送礼的刻意和尴尬,仿佛真是顺路给长辈带点东西。

王主任瞥了一眼,也没推辞,笑道:“你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路上慢点,有空常来坐。”

“哎,好嘞,王姐您留步。”

刘国栋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出街道办,下午的阳光正好。他骑上自行车,心里却不像来时那么轻松。王主任透露的“摸底清查”风声,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这不仅仅关系到秦京茹姐弟,风声一旦起来,人心就会浮动,矛盾也可能被激发。

当然,这对刘国栋来说,也不算太大的问题,只不过刘国栋不怎么了解现在的打击力度。

不过我刘国栋家里的成员,自称就比较经得起推敲,麻烦反正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除非有人刻意针对秦安邦。

........

出了街道办,刘国栋没直接回家。他找了个僻静的胡同拐角,看看四下无人,心神微动,便从空间里,又取出了一个布兜。这次里面的水果种类更丰富些,除了苹果、梨,还有一小挂黄澄澄的香蕉,和几个在这个季节、这个地域几乎不可能见到的橘子。

品相都是顶好的,水灵灵,透着诱人的光泽。将布兜仔细系好,挂在自行车把上,辨明方向,蹬车朝着城西那片安静而特殊的区域驶去。

越往西走,街景逐渐不同。喧嚣的市井声远去,街道变得更宽阔整洁,两旁多是高大的围墙和紧闭的院门,树木郁郁葱葱,显得格外幽静。

行人和车辆都稀少了许多,偶尔有穿着整洁中山装或军便服的人匆匆走过,目不斜视。

来到一片有着军人站岗的院落群附近,刘国栋提前下了车,推着走向入口。

这里的岗哨明显比街道办严格得多。持枪的卫兵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刘国栋在警戒线外停下,主动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介绍信这是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拜访理由写的是汇报工作并看望老领导。

卫兵仔细查验了他的证件,又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自行车把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上停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其中一个卫兵转身走进岗亭,拿起了内部电话。

“请稍等,我们需要核实。”门口的卫兵公事公办地说。

刘国栋点点头,安静地等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理解这里的规矩,也习惯了这种程序。

能进到这里面的,都不是寻常人物,他拜访的那位大领导更是地位尊崇。严格,才是应有的状态。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平复一下稍显急促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乱的衣领。

隐约能听到岗亭里卫兵压低的声音:“……是的,轧钢厂采购科,刘国栋……来拜访……好的,明白。”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对于站在这种肃穆环境下的访客来说,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

刘国栋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庄重的大门、高高的围墙和院内隐约可见的、样式朴素的灰色小楼屋顶。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低调的权威和距离感。

过了一会儿,卫兵从岗亭出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对他敬了个礼:“刘国栋同志,可以进去了。领导家是五号楼,进去后第一个路口右转,第二栋就是。请登记一下。”

刘国栋在来访登记簿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信息,然后推着自行车,走进了这片静谧的院落。

里面更加安静,笔直的水泥路打扫得一尘不染,路旁是精心修剪的冬青和松柏。

一栋栋外观简朴、但质量和格局明显优于普通民居的二三层小楼,掩映在树木之后。偶尔有穿着朴素但料子很好的妇人提着菜篮走过,或是戴着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骑着自行车掠过,都悄无声息。

按照指示找到五号楼,这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小小的、用栅栏围起来的前院,院里种着些常见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刘国栋将自行车在楼外不远处指定的停车处放好,拎起布兜,走到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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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妇人,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穿着深蓝色的对襟罩衫,干净得体。

她看到刘国栋,脸上露出温和而略带惊讶的笑容:“哟,是小刘啊!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领导上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夫人,您好。”刘国栋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今天下午厂里没什么事,正好在附近办事,就想着过来看看领导和您。没想到领导不在家。”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布兜递过去一点,但没有直接塞给对方,只是让敞开的袋口朝向领导夫人,方便她看到里面的东西,“来的路上看到有卖水果的,品相还不错,就买了点。您和领导平时工作忙,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领导夫人看了一眼布兜里那些水灵灵、颜色鲜亮的水果,尤其是那挂香蕉和橘子,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这年头,这样的水果可不多见,能弄到并且舍得送人,足见心意。她连忙摆手:“小刘,你来看我们就很好了,还带什么东西!这么贵重,快拿回去自己吃!”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并不坚决,更多是出于客气和体谅。

“夫人,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就是点水果,不值什么。领导平时对我多有指点,我一直记在心里。这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可不敢进门了。”刘国栋笑着说,他依然没有硬塞,只是保持着递送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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